“放风?我?”张海楼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这么艰巨的任务当然要交给张海楼先生你这等脑筋灵活善于变通的人啊,所以就请海侠兄弟跟我走一趟咯,这样你也不会临阵倒戈了吧,正义愤慨的司机师傅?”孟喆安拍拍他的肩,脸上敷衍到都懒得做出表情。
张海侠看了看孟喆安吝有情绪的脸,心念转动间,他明白了些事,便和张海楼轻轻点了头。
张海楼惊讶地看他,又看了孟喆安一会儿,就笑了,在暗沉的夜里如蛇诡谲,“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一条船了?”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呗。”孟喆安拽下了他腰间的绳子,故作遗憾道:“如果你的嘴能有个把门,我兴许就先考虑你了。”
张海楼皱了皱眉头,却没再说话。
以防万一,张海侠和张海楼应孟喆安的要求给她简单做了些易容。
下午的时候,孟喆安提前来看过情况。这地方起过火又发生过凶案,虽案子没破,但也跟荒废了没差。守门的是两个老人,住在前面的工地临时板房里,四周装了监控,但有两处死角可钻,只麻烦的是这里还养了两条狼狗。
不多时,楼房前远处的一角响起凄厉的猫叫声,极其尖细锐利,好似鸣笛的警报要撕破长空。随后,两声断断续续的低沉犬吠追了上去。
孟喆安回头看向张海侠,竖起了大拇指,低声赞叹道:“你这搭档真棒啊。”
“开始吧。”张海侠默默道。
一楼前后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只有板楼侧边的通风窗勉强能进,两个人趁着楼前“猫”狗比拼高音,迅速绕过监控范围躲到窗下,轻轻拽下碎裂残存的玻璃,无声地翻进楼内。
楼里没有一丝光,当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孟喆安闭眼适应了几秒,再睁开眼时,张海侠的侧脸轮廓和延伸的楼道清晰了起来,她径直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通向地下车库的安全应急门上了锁,孟喆安推了推,门有些沉重,暴力拆卸会搞出不小的动静,正要抬手摘头上的发卡,她忽然想起来身后还有个更专业的,于是点亮手电,看向了张海侠,对着他朝门歪了歪头。
张海侠也不多话,只抽出两根铁丝捅进锁芯,就用了几秒便撬开了锁。孟喆安解下绳子打了几个结,栓在门锁和轴承防止门意外卡死。
这道门锁了很久,推开时明显能感觉出轴承生锈滞涩,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从门后无尽的黑暗中扑鼻而来。孟喆安举着手电往里晃了一圈,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你不太关心张家吧。”
张海侠正打着另一支手电在观察四周环境,一片死寂中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他转头看向了孟喆安,她半蹲在一处空地上,口中咬着手电,双手按在地面摸索着什么。
张海侠并不意外,从见面开始,与族长和张家有关的事孟喆安就从没问过自己,在她要张海楼待在外面也已有预料,只是平静道:“张家人我只认识干娘和南洋档案馆里一起长大的。”
“南洋档案馆?就是张海楼说的世外高人洞府?”
这也是孟喆安不让张海楼跟过来的另一个原因,那家伙实在是满嘴跑火车太不老实,在涮肉馆讲了几个小时的故事,里面一半的人名地名是随口胡诌的。
“张家的分支机构。”张海侠说。
“那你想找你们族长吗?”孟喆安敲着水泥地面,语气十分随意。
张海侠默默看她,“你答应了他帮忙找族长。”
“是,可我没答应一定会帮他找到那位族长。”孟喆安站了起来。
这一片地面的水泥大概是一年之内新填的,敲击地面发出的声沉闷,底下已经没有空腔了,无论下面是有古井还是有盗洞,都已经被填死了。
张海侠想了想,“所以你没有收取卦金,只让我和他做事。”
“对。看你们的手相时我就已经给你们算了一下,你们牵涉其中的事很多、很复杂、很麻烦,要是收你们卦金,那可不是笔小数目。至于张海楼嘛,他的风格和我要做的一些事合不来,他能偿付的报酬自然也只够‘寻找’那位族长,而非‘找到’。”
“张起灵我只见过一次,张家本家如何我也并不在意,不过,既然这是干娘的嘱托和海楼的意愿。”
张海侠话没说尽,但孟喆安已然明白。他会守着他们的。
她“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那么,我会帮你们找到那位‘张起灵’的。”
车库里再度寂静了,潮湿发霉的空气中有一种极淡的火石和草香味便更显露出来,张海侠闭着眼睛嗅了几秒,“这里有朱砂。”
孟喆安看了他一眼,向着正北方走。
从风水上讲,底下的古井属水,若要辟邪镇压应当放置些代表其他五行元素的东西来平衡,而在方位上,北方正是属水。
手电筒冰冷的灯光已经找到了墙面上,斑驳的墙上赫然是大片的朱砂红,那是一个……不,是五个五角星。
孟喆安愣了一下,显然很意外,不禁呢喃了一句“还有这操作”。光线下移,图案下面靠墙守着一尊蚣蝮——龙之九子,镇水神兽,常见于河边石墩和石桥梁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