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蒋学义的抑郁症，成了他的阻碍和弊端。

双修申请需要主修专业绩点排名前10％，但他的GPA却因病，导致整体下滑。再加上没有资深导师的推荐，最终和双修学位失臂之交。

于此，他才明白，在众多英雄豪杰下尽显的是自己的平庸。

蒋学义在高数课上的教授，得知蒋学义想开发软件，急需要一笔资金。便极力推荐他去参加大学生创业活动，遗憾的是，没有公司看上。

随后的四年里，他整日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一边磨啃医学专业的书籍，把有关于医疗抑郁症、心理疾病患者的书籍，熟记翻烂；一边准备毕业论文。

晚上回到寝室，就开着盏小夜灯。独自坐到床上打开自己电脑，开始细细钻研设计软件。

寝室里的仨位也会抽空出主意，几个人说来说去，便开始组织成一个团队。

在反复纠结半个星期有余，蒋学义最终敲定了软件的名字，“Gumo”。

贺玄书说这名字有意思，像是在叫小蘑菇一样。

“欸，学义。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名儿呀，是随便想的吗？”冯杰拿起半杯啤酒一饮而下，抛出问题。

“只是因为…它的发音很可爱。”蒋学义停顿了两秒，“‘谷莫’…就有点类似于是布谷鸟叫的声音‘布谷’，能够引发联想。但是无论说像小蘑菇还是像布谷鸟，它们都极具有很强烈的生命力！”

冯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啊，这样也行。但是我咋感觉欠缺点儿啥。”

“我到儿觉得还挺有意义的。”李文闯从一旁探出头，盯着屏幕上的黑色字样看，真心这么觉得。

“也挺有意思的昂，布谷鸟叫，有种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感觉。代表着崭新的一天，寓意特深的啊！”

贺玄书从烟盒里抽出烟点燃，动作丝滑漂亮，行云流水。他咬着烟灿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啊！名字有了，还差个图标设计。刚好我美术院里有朋友在，我们关系可好啦，抽空我上那儿去找他去。”

“你可拉倒儿吧。”冯杰锤了贺玄书一拳，“你他娘的真不是去泡妹儿的？！”

贺玄书笑得颤抖，因为冯杰说得是大实话，“行啊！冯杰，你丫真混蛋，还跟踪我！”

“谁他娘的跟踪你了，乱说话，小心我捶死你。你还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个变态啊，开学把寝室里每个人都摸底儿开户。”

冯杰抓起一把花生米放到嘴里嚼烂，“说来真奇，你怎么知道我们个人信息的。你亲戚公安局的啊？”

“嘿，你丫怎么那么奇儿。非得打听打听。”

“哎呀，你讲个呗！讲个呗，又不浪费时间。”

贺玄书眼睛瞬间亮起，嘴里的烟瞬间吐出来。思忖了一番，语气极为平淡，“有倒是有，但亲戚算不上，我姥爷他战友的儿子是公安局副局长。”

“抽烟不？”

贺玄书站起身，从桌子里掏出三整盒深红色的烟盒，“中華”二字金黄黄的描摹在盒子一旁，他随意地丢到桌子上。

“学义，你也拿着啊。甭客气。”贺玄书呲着大牙笑吟吟地看他。

蒋学义伸手推脱开来，称自己不会抽烟。贺玄书执拗地非要他那一条，万一哪天有用呢。

“我靠，这么豪气？”冯杰接过烟盒，眼神微变。

“哎呦喂，您可真会捧我。这玩意算是我抽得最差的了。”贺玄书满不在乎地说，“我资金链没断之前，抽得比这带劲儿。这都是过年那会，我爸他下属送来的压箱底货，我爸看不上，我就拿来了。”

李文闯哭笑不得，他关上电脑，“能别凡尔赛了么，你把我们仨整得都接不上你的话了。”

“我真没有哇！”贺玄书两手一摊，很是无辜，“不是，我真没有！”

“……”冯杰的表情瞬间凝固，这货是真有钱人，想想自己将来要做个掉光头发的程序员，他牙齿都咬烂了，“你都这么有钱了，而且离家那么近。干嘛还要在宿舍这么窄小的地方受苦啊。”

“就是因为有钱，才有选择嘛。人生得意须尽欢，在哪不是住？我又不是娇生惯养来的，主要是吧，我这人爱凑热闹。”

冯杰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是真豪。”

“走吧，到阳台上吹吹风，别都丫的喝酒喝蒙了！”贺玄书大手一挥，几个人很快都站起身跟上了。

“蒋学义，你别老驼背啊你。”冯杰走到他身后，双手用劲扶着蒋学义的窄肩，想掰直，“你说说呢，驼背爱了十公分，哪像一七九的身高。”

“考研吗，你们。”

“神他妈考研，你逗我呢冯杰，我都快挂科了！马上要延毕！”

“你呢，文闯。想不想考研。”

“再说吧，但是能往上走走也行……不过等毕业再说吧，考研大部分都在大三的时候就确定好了。我如果要准备，就是作为往届生的身份准备复试。看家里人怎么安排我的工作吧，实在不行，那就考研。”

……

过了一周，蒋学义报名参加了学校里组织的慰问福利院儿童的公益活动。

福利院建立在郊区的半山腰上，光斑烁烁，绿荫染染。几栋平层高楼接连，形成个小H形。仅是站在门外半会儿，便能听见孩子们在里面嬉戏玩耍的声音。

这次公益活动校内共组织了十余人，基本上都是俩俩一组帮助小朋友进行心理疏导，陪同玩耍，讲故事、绘画等活动。

还好有莉莉姐在，还能给自己个照应。一路上，莉莉姐还稍有带私心，话里话外，都想让蒋学义跟自己闺蜜加个微信。

几秒后，蒋学义的口袋里的手机连续振动了两声。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贺玄书发来的信息。

贺玄书：到地儿了没啊…

贺玄书：[语音6s]

贺玄书：[实时定位]

蒋学义低下头，默默地点开语音转文字。

贺玄书原本今天是要约自己，去西山的潭柘寺的烧香拜佛的。

不巧的是，它跟公益会的日期撞上了，蒋学的不得不临时放贺玄书的鸽子。贺玄书只好一个人去潭柘寺玩，语音掺着浓重的北京方言骂骂咧咧的说自个儿好无聊。

“喂！那个小蒋，你过来一下。”组织老师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挥舞着粗大的手臂冲着蒋学的招了招手。

蒋学义快速地打了几个简短的字，便把手机揣回来了兜里，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