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书得知蒋学义放假不回家，还打趣他是拼命三郎。平时没课休息还跑出去给人小孩辅导，结果放寒假还饶不了自己。
贺玄书是第一次见有人没苦硬吃，非要给自己身体干得拉胯才行。
他脑子转不过来尽儿，没明白就问蒋学义干嘛要把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又不是没钱花。
蒋学义冒着大雪从外面回来，进寝室的时候吓了贺玄书一大跳。
“哎呦喂，又去给你表妹寄咱老北京儿土特产了啊？”
蒋学义脱下棉外套抖了抖，顺手捋顺毛衣领子，“嗯，买了点儿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你咋不给她寄点豆汁儿啊？”
“到地方可能都…更臭了。”
“顺丰冷链呗！”贺玄书露出俩小虎牙，憨憨一笑，“敢情你妹还喝不上你买的豆汁了？妹妹喝不着，我可以喝。你下回起床帮我买一碗回来呗。”
“我回回馋咱学校旁边那家老军豆汁店，但我早上爬不起来。”
“行，你先转钱。”蒋学义笑眯眯地看着他。
贺玄书打开微信，看了两眼自己的微信余额，有点天崩地裂的痛感。又退出去看了眼自己老妈发的语音，他有些欲哭无泪。
他拍拍胸脯，“你掉钱眼里了啊。我是卡被停了，不是被流放了。怎么了，十块钱也不舍得用在你朋友身上我啊？”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思忖了一番慢慢入饮。他转过身，臀部轻贴着桌前。双手环臂若有所思。
面向贺玄书那张茫然不解地脸，淡淡地开口道：“因为，我要攒一笔钱，去研发软件。”
“……你别抽神经，你抽我吧。”贺玄书撇着嘴，表情曲扭成核桃皮。
蒋学义吸了口冷气，“我说真的。”
贺玄书不禁张大嘴巴，巨大地冲击都让他忘了现在在上网课。他猛地盖上笔记本电脑，从床上翻下来，抓住蒋学义的肩膀。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要干什么！研发软件？”贺玄书觉得这事，比马斯克研究把人类送上火星还扯。
蒋学义用手背轻轻撇开他的手，目光炯炯有神，笃定地盯着贺玄书的双眸。“对，我要研发软件。而且，这个软件能够帮助抑郁症患者缓解情绪，它就类似于…一种心情笔记本，结合着AI自定义小管家。我还没有细致的规划，但是我大致的想了想。”
“初心就是希望，他们也能够在被需要的时候，被拉一把。”
“…贺玄书。”
贺玄书征了征，迟钝地皱眉，“啊？”
“你之前不是提了一嘴双修申请的事儿吗？是在学校管网里发的吧。”蒋学义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我挺想…辅修医学。”
“我靠！老天爷，你这是被谁夺舍了？！”
“我觉得这是目前我最大的愿望了。所以我想一点一点靠自己去实现。”
贺玄书拉开椅子坐下，双腿自然地岔开，面色沉重。
片刻寂静后，他深思熟虑，“学义，不是我笑话你。我真说得是实话！你也知道普通人创业是需要一笔很大，很大的资金的。你单枪匹马，靠自己行不通…”
蒋学义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到时候去拉投资。”
“你没身份没人脉，你上哪拉资源？”
贺玄书手机突然嗡嗡响起。他比了个手势给蒋学义，便接起电话聊，原来是冯杰他俩找他打游戏。
贺玄书这下来瘾了，挂掉电话闪电般切换到游戏界面。
他怕蒋学义失落，便说：“行，我肯定你能行。我先开把，等晚上咱俩坐下来说，我给你提供一些建设性意见！”
“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蒋学义撇开了话题。
“再说吧，我皇额娘正在气头上呢。我怕回家变成死尸。”
…………
大年三十前一天，蒋复绕给他打了通电话。他说自己给他订了高铁票，想让蒋学义今年能够回家过年。
为了蒋学义回来，蒋复绕带着小楚驱车五六个小时，赶回纭里和爷爷奶奶过年。蒋学义拿着手机躲在店内的杂物间里，听着蒋复绕苦口婆心地说着。
蒋学义肌肉酸胀无力地靠在杂物架上，举着胳膊握紧手机，睫毛微微煽动，“爸，我今年也，不回家过年了。”
此时外边传来前厅经理地怒骂声，看样子是在找自己。蒋学义推开门，果断地向前厅走了过去。
蒋复绕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噢。在学校里还忙着学习呢吧。义义，爸想给你寄点吃的，在学校吃得饱吗？”
“爸，我在北京过得很好。”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看见，寝室的三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那里。
他们仨统统洋溢着灿烂地笑容，在冲自己打招呼，隐隐约约地听见他在嚷嚷什么。
“那就好，新年快乐啊儿子。”
“新年快乐，爸爸。”
电话挂断后，辅导员发来了一条微信是关于辅修事情的：主修专业绩点要……
听见前厅经理又再喊他，蒋学义没顾得上慢便离开步伐轻盈地跑过去。
看见是寝室那三位，他很惊喜。但是碍于工作时间，他只能借着给他们仨倒水的机会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冯杰，你和文闯不是回老家去了吗？”
冯杰大手一挥，呲着大黄牙，眼尾炸开花，“别管那么多了，这不是听玄书说得么，说你找到个工作。我们过来支持兄弟儿一把呗，到时候开上大奔，也捞捞我们几个呀！”
“你们来也不容易。要不，这单我给你们免了吧。”蒋学义觉得不好意思，“我出钱。”
“谈钱伤感情。”李文闯红着脸和冯杰对视一眼，明摆着是喝醉了。
“这……”
不等蒋学义说完，贺玄书把他拉到一旁。蒋学义定睛一看，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他瞄了眼备注，贺连奕。
蒋学义满脸问号，他和贺玄书使眼色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贺玄书没回应。
他一把揪住蒋学义厚厚的棉袄，往身边带。捧腹大笑，放浪不羁，“嘿嘿！表哥，我是真在我朋友工作的火锅店里。这个味道还是蛮不错的，回头为您接风洗尘！”
尤柏锐不知何时抢着了电话，故意酸了贺玄书几句。
“柏锐哥，今天咱们就不贫嘴了。你快把手机给我哥，我跟朋友给他道个新年快乐。要不是我哥救我一命，我就真去部队里了。”
此时，手机那边的声音格外好听，他懒散地丢了一句，“你哥上厕所去了，有什么话你跟爷爷几个说吧。不枉费，我们几个帮跟你哥出招。”
“怎么你这个老东西，也不正经儿起来了？”贺玄书皱了皱眉。
那人低哑着嗓音失笑，“我老？也是，我也是当爷爷的年纪。”
“你就比我大三个月，装个屁！”
“得，说点儿好听的吧。我洗耳恭听。”
贺玄书赫然笑说：“新年快乐啊，哥哥们！祝财源广进，生意兴隆。”他给室友们使了个眼色儿，冯杰他俩很快跟上尽儿。
到蒋学义这儿算卡住了，蒋学义愣了半秒才缓缓道：“新年快乐。”
徐任眉毛微蹙，暗淡的眼眸缓而亮又渐淡，“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