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服？”江寒烟愣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落寞。她想起魂穿前，自己第一次穿上越小生戏服的模样。

过去好久了啊，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是一套天青色的长衫，领口暗纹，腰间玉带。穿上后站在镜子前，连自己都觉得像极了戏里的翩翩公子。那时候，师姨还笑着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说她眼尾微翘，唇小且薄。穿起小生服，比真公子还要俊朗。

“是啊，”任琳琅笑着起身，“我带了三套，一套天青小生，一套月白花衫，还有一套石绿花旦，都是江南最时兴的样式，郡主可以挑一套试试。”

江寒烟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好，那我试试天青的吧。”

任琳琅领着江寒烟走进里间。里间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三套叠得整齐的戏服，还有几个放着头饰和玉带的木盒。任琳琅取下那套天青色的戏服，递给江寒烟，“这布料是苏杭上好的云锦，摸起来软，穿在身上也舒服，寒烟试试看。”

江寒烟接过戏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屏风后，慢慢换上戏服，长衫的领口很合身，袖口绣着细碎的竹纹。

腰间系玉带，额头配抹额。

换好后，江寒烟走出屏风来到铜镜前，身子都跟着有些发抖。看着镜中眼眶猩红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此刻，一只素白的手蹭过肩头的波纹，缓缓攀上了江寒烟的肩膀。带着暖意的声音穿过发丝碎成几缕，拂过江寒烟的耳畔。“你啊，究竟是谁呢？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江寒烟心头一震，眸色沉了下来。平日神色里装出的那些柔媚瞬间硬了下来，只剩下一丝近乎病态的阴鸷，顷刻间便又消失不见。

对上铜镜中望着自己的那双眼，指尖轻轻搭在对方覆在肩头的手背上，语调依旧温软如初，“柳老师，您这是说什么呢？寒烟虽然听不太懂，但好奇心重，总归时害人害己的。您说对吗？”

话音落地，柳茵也适时地松开手，目光落在铜镜里寒烟素净的眉眼上，笑意温温，“那是自然。你这孩子心思通透，道理也比别人看得明白。只是有些事，怕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我方才就是觉着啊，你穿这衣裳，不施粉黛，便已然像极了那戏本子里走出来的。这要是真登台表演，俊扮一番，反到是会失了底蕴。”

“柳老师谬赞了。那不如您来帮我画上几笔，如何?”

柳茵笑着点了点头，取过手边的螺钿妆盒，指尖沾了点青黛，对着江寒烟眉骨细细晕染。原就锋锐的峰眉被她顺势描得更长些，尾端微微下压，更添几分英气。

她又蘸取极淡的朱砂，在寒在烟眼尾轻轻向上一带。最后取了点蜜粉，在她颊边扫过，压下原本的柔艳。镜中人再抬眼时，眉如墨画，眼若寒星，分明还是那张脸，却似换了个人般。

柳茵放下笔，笑道：“这般模样，倒真能以假乱真了。”

终了，二人谁都没先一步动做。江寒烟轻嗤一声先行打破这份沉寂，故作惑态，“柳老师可是还有事？”回应江寒烟的是双肩处二手而覆，和柳茵伏在耳边，一如往日却略带威胁的语调，“我是要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毕竟......”

折扇在江寒烟手中转了几个圈，恰好遮住扇柄下发颤的指间。

粉面装饰下尽是她藏不住的不屑，“柳老师，您这么神通广大，想必您一定查到过，七星司四年前的死士选拔，解扶楹的小腿断过一次呢？”

话落，江寒烟带着挑衅的眼神望向柳茵。

你猜猜，会不会我弄的？

......

“许久没有听到过故人的消息，确实有些激动了。若是让柳老师误会我给您赔不是了，只是单凭她一个人，恐怕还真不足以维持这场交易。”江寒烟站起身与柳茵视线相平，点到方休。

江寒烟要加码，要让柳茵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主动说出来。

她够不够格，眼见不算，耳听不算，实力才算。

柳茵眉头微蹙似是也猜到江寒烟心中所想，轻嗤一声，“江寒烟，你最好留足你手里的底牌，不要露的太早。你还年轻，想要的东西很多，我也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你的这份野心能不能配得上你想要的东西。”

江寒烟看了看话里有话的柳茵，心头没什么波动。类似于这样的话她听过无数次，比这难听的更是数不胜数。

从开始的质疑非我到如今的麻木接受，人生不过黄粱转瞬，我到底是谁又能怎样呢?既然他们说这就是我，那便就是我。

“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我也从没把自己当成是郡主过，我只想要我要的东西。若您还是信不过,换一个身份倒也未尝不可。”

“哦？那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