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之后,每月一旬的时间,我会抽身到风云楼来任您差遣。您要的东西我也会去找,我目前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进暗庄。这个时间段内,我叫青鸢。”话毕,江寒烟朝柳茵伸出手。“柳老师,您的意思呢?”
柳茵顿了顿,随即回握住江寒烟的手,“我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江寒烟可以等,毕竟七星司是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层层选拔培养出来的六阶死士的。但柳茵要的东西在国公府,她急不急就另当别论了。
谁先稳不住脚跟,那便会是这场博弈的下家。
......
两人的交谈结束,任琳琅也适时地敲了敲门。烛火随着门扉带起的风动摇曳,将江寒烟的影子拉得修长。
天青色云锦裹着她挺直的肩背,任琳琅的目光在江寒烟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丝惊艳。却只轻声道:“都准备好了,我们下去吧。”
深夜的主厅静得只剩烛花轻爆的声响。红木长桌旁,任琳琅琊榜望向江寒烟,淡淡开口,“这扮相倒是衬你,没白费这云锦。”
江寒烟淡笑予以回应,没接她的话。目光却落在了角落的戏台,暗红绒毯铺得齐整,两侧山水屏风映着烛火,像极了记忆中家里的戏台。指尖悄悄蜷起,轻声说:“难得穿了这身衣裳,我唱两句吧,就一小段。”
柳茵挑了挑眉,往后靠在椅背,“好啊,唱什么?”
“以前偶然听人唱过些,记不太全了。”江寒烟只含糊带过,随即抬步踏上戏台。
站在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长衫领口,声音轻缓地漫开。“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没有伴奏,戏腔里带着几分生涩的克制,却藏着旁人听不出的怅然。
任琳琅坐在台下,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底满是动容。柳茵捻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寒烟的脸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献丑了。”江寒烟躬身下来,指尖掐了把眉上青黛。若是这样回去,被莫柔柔发现指不定又要问些什么。万一再在撞上谁,更是麻烦。“柳老师,借侧间用用?”
柳茵自然应下,引江寒烟去了侧间。
......
巷口的灯笼光昏昏沉沉,江寒烟绕到僻静处换上夜行衣,黑布蒙住大半张脸。一路避开巡逻的卫兵,摸到国公府后墙。
墙内忽地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江寒烟心头一凛,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只隐约瞥见墙内树影里,有个黑影闪了下。
江寒烟没声张,故意放缓动作,像是在确认四周,实则余光始终锁着那树影。待那黑影又动了下,这才猛地助跑,指尖扣住墙沿翻身往院内跳。
预想中的地面没等来,反而撞进个带着松烟香的温暖怀抱。江寒烟心头一紧,手立刻按在袖口的毒针上,刚要发力,就听见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嗓音,“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摔着了,属下可没法向国公大人交代。”
江寒烟猛地抬头,这才借着院内廊灯的光看清来人。沈听肆墨发松了半缕垂在颊边,手臂还稳稳圈着她的腰,依旧是没有半分侍卫的拘谨,倒像是早算准她会从这跳下来。
“你快放我下来!你怎么在这!”江寒烟声音发紧,在沈听肆怀里挣扎着,目光却没离开方才那树影的方向。那黑影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被沈听肆惊走的。
沈听肆非但没松手,反而往怀里带的更紧,靠在江寒烟耳边。轻声道,“别动!树后面有人。”随机便将江寒烟放了下来“您看,这墙根的碎石多锋利,若是磕破了您的手,属下心里也不安。”
说罢,还抬手想拂去江寒烟肩头的灰,指尖刚碰到布料,又故意收回,摆出副我逾矩了的愧疚模样。
江寒烟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算计,忽然笑了,指尖绕着他的衣袖轻轻划了下,“你倒是眼尖。只是我听说,侍卫巡夜有固定路线,你怎么偏巧巡到这内院墙角了?”
“郡主说笑了。”沈听肆垂首时,眼尾却悄悄勾了下,松开手扶她站稳,还故意往她身侧凑了凑,“属下只是担心您。毕竟,您今晚回来得晚,若是被人撞见您这......”他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她的夜行衣。
江寒烟见那黑影早已消失,便往后退了半步,作势就要打沈听肆,语气冷了几分:“我的事,就不劳思深侍卫费心了。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
“属下明白。”沈听肆立刻打断她,还顺势躬身行了个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错,“属下这就去看看方才那动静是什么,郡主您慢走。”说罢,他转身往树影方向走,身影消失前,又回头眯了眯眼,指这江寒烟袖口蹭到的胭脂。
江寒烟站在原地,攥紧了袖间的毒针。沈听肆看似帮她惊走了眼线,实则什么都看在眼里,还偏要装出一副我只是恰巧路过的模样。
不过,方才那黑影......江寒烟眼底闪过丝冷光,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既然他们想玩,那自己就陪到底,看看谁先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