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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烟到嘴的这口茶是呛了又呛，帕子叠好后递还给沈听肆，轻声道：“你少说两句吧！还有，今日多谢你了。”

沈听肆笑了笑，接过帕子随手放在衣襟里，“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本身做的就很好。我只是来配合你的，你很厉害！不需要谢任何人。”

江寒烟莫名有点想哭，赶忙把软垫换了个位置，缩成一团，不再去看沈听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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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国公府侧门时，江寒烟看见谢棠和莫柔柔站在正站在那等她。只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看样子并不是国公府里的人。

江寒烟刚一下马车，那女孩便迎了上来，停在了三步开外的距离。

“郡主万安，我是庾府的丫鬟，名唤兰熙。江将军和裴军司今日有要事不便来见您。所以才朝我们家小姐借来我让我给您捎封信。

“另外我们家小姐也说了，郡主您什么都没做错，就什么都不用怕。说江将军若是说您了，您就告诉我们小姐，她来收拾他。”

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江寒烟原本秉持着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心态决定摆烂。可在听到庾晚凝的话之后，难得的绽开了几分笑意。

“好，替我谢过嫂嫂，也谢谢你，兰熙，你辛苦了。”说完，便又示意莫柔柔给兰熙提了一盏灯。“天快黑了，庾府离这里又远，你拿好灯，也安全些。”

兰熙拜别江寒烟后，一行人便朝着府内走去。

卫峥和另两个同伴对过眼神之后，便迅速朝着江寒烟和沈听肆两个人中间的位置插过去。

“哎哎哎，三位，这是要去哪啊？” 谢棠早就看出来这三个人眼神不对劲，他们刚一抬腿，谢棠便快他们一步拦在了前面。“柔柔，过来帮忙！”

莫柔柔听见唤，立刻小步跑过来，站在谢棠给她挪的位置上，“没错！你们不许过去！”

莫柔柔睫毛轻轻颤着，模样有些怯生生的。卫峥低头瞥见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开口，“哦，我知道了。”

???

卫峥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卫进行了一翻十分友好的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老大吃错药了？”

“我看是，这药啊估计看起来还不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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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浑然不知的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两人来到流苏树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寒烟走在左侧，掌心忽地传来的刺痛感，她下意识抖了抖。

沈听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垂眸看了眼江寒烟，便缓缓捧起她的右手朝着自己房里走去。

“干嘛去?”

“干嘛？我饿了，想吃人肉馒头片了。”

江寒烟撇了撇嘴，看着自己微微发肿的手心，任由他拉着，没再说话。

晚膳后，江寒烟凭栏坐定，指尖轻轻蹭过重新包扎好的伤口，白绫下还留着淡淡的药香。临走时，思深告诉她让自己来在正院里的流苏树下等他。

江寒烟望着不远处缀满白色花穗的树，倒先盼起了风动时，那满树雪落的模样。

檐角的灯笼刚被点亮，暖黄的光透过薄纸，在青砖上晕出柔缓的圈。江寒烟抬眼时，沈听肆便迎着这道光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白日里的墨蓝色的锦衣，穿了件便于动作的青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沈听肆在树下站定，肩头落着的两朵流苏花轻轻颤动，被他抬手拂去。

“没等太久吧，那个食盒里有一碗刚热好的枣泥羹，你趁热吃，补补气血。我在这给你做糖人，你一边吃一边看。”

沈听肆将小炉搁在石桌上，打开炉盖，里面盛着半炉融化的琥珀色糖浆，甜香瞬间漫开。

沈听肆拿起糖勺，指尖微倾，琥珀色的糖浆便顺着勺尖流下来，落在青石板上。他手腕轻转，先是画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接着手腕一挑，拉出细细的糖丝，转眼就勾勒出鸢尾花的花瓣轮廓。

糖浆凉得快，沈听肆动作不停，指尖偶尔沾到糖渍，也只是随意用帕子擦了擦，目光始终落在石板上。不多时，一朵立体的鸢尾花糖人便成了形，花茎上还缠着细细的糖丝，像极了真花上的绒毛。

“小心烫。”沈听肆将糖人用竹签挑起，递到她面前时，指尖还带着点小炉的温度。江寒烟接过，咬下一小块，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你何时学会做这个的？”她含着糖，声音含糊。沈听肆收拾着工具，耳尖微热，“前几日路过市集，又遇见了那个大娘。”

沈听肆没说的是，其实那个大娘根本就不愿意教他，甚至还一度认为他真的就是地痞流氓。

没办法，他就只能每天夜里都去帮大娘帮工，有时江鹤眠没留下任务，早市什么时候开，他便什么时候到。为了练这朵鸢尾花，手腕上胳膊上，烫的到处都是印子。

江寒烟看着他手腕上未消的淡红印子，忽然将糖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很好吃。”

沈听肆正收拾着石桌上散落的糖丝，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撞进她眼底，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层细碎的银粉。方才熬糖时的燥热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此刻被她目光一落，竟又添了几分暖意。

他们默契的谁都没再开口，生怕吵醒这难得气氛。此刻唇齿间的甜意似乎远不及另一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