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巷口,乌木车厢配着银饰,一看便知是精心备下的。亲卫引着她上前,刚要掀开车帘。江寒烟顿了顿,回身示意沈听肆与她同乘,却被卫峥拦下。
“郡主,府内侍从归府需与我们一道骑马,不可与您同乘。”
......
巷口的风似是顿了顿,空气里安静得透着丝微妙的尴尬。
江寒烟眉梢微挑,下意识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的情绪,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见。随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转身上马之际,眼尾悄悄朝沈听肆方向扫了扫,安抚似底朝帘子的方向眨了眨眼。
卫峥及其余两人走在前面,他本想叫着沈听肆一起,但奈何沈听肆以自己是郡主贴身侍卫必须随行郡主左右为由,说什么都不肯到前面去。
争执间,马车里还时不时地传出江寒烟的咳声,一口气接不上来下一口,弄得卫峥也是七上八下的。军司还在府里等着,江寒烟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用在裴府的青梅联姻阵营里混了!
无奈,便也只得作罢。临行前还不忘丢给沈听肆一记眼刀。两根手指从自己的眼睛挪到沈听肆身上,又指了指自己腰上的配剑。
他早就听墨池说过了,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你休要胡来!我盯着你呢!”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我怎么胡来了!谁没有剑似的,来啊!”沈听肆没好气地也拔了两下自己腰间的配剑。
江寒烟靠着车窗,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什么情况,他们之前认识?这还能不能结束了!“咳!咳!咳!”
“郡主!”两个人的脑袋刷一下地扭过去望向马车内,沈听肆没有吭声,而是趁着卫峥愣神之际,飞快地钻进马车内给江寒烟倒了杯茶又钻了出来,以一种十分挑衅的眼神眯了卫峥一眼。
随即转身按鞍翻身上马,腰间的玉扣随着动作勾勒出腰腹的弧线,墨蓝色的衣摆还带着未散的风意。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掌心的疼意时轻时重地传来。江寒烟悄悄掀开帘子朝沈听肆那瞄了一眼,“咳咳!那个卫统领咱们出发吧。”
卫峥朝着赶车的同伴颔首示意,余下两人便也默契跟上,马鞭轻扬,几人便踏上了返回国公府的路。
江寒烟挪了挪左侧的云锦软垫,靠在右侧一瘫,舒服地眯了眯眼。这简直比自己和谢棠姐卖惨弄来的那辆马车要好太多了。
左看看,右看看。角落敞着一个描金都漆盒,里面除了温茶,还多了个小巧的白瓷瓶,江寒烟认得,那是军中常用的金疮药,她在七星司里也见过。瓶身还带着点余温,想来是怕药膏太凉刺激伤口提前让人温过。
车轮碾过不夜街繁华的街巷,转入一条栽满梧桐的长巷,午后的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车厢壁上投下斑驳的影。
清风扶动车帘,露出天光一角。沈听肆骑在马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向车内。帘内女子肤白胜雪,青丝飘扬。唇边也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傻不傻啊,一个云锦的软垫就笑的这么开心。以后带你躺好的,躺个够......
可下一刻,他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那道伤口竟又渗出了血丝,笑意瞬间凝在脸上,眸色也沉了几分。再看马车里的女子,却只是垂眸看向掌心渗出的血丝,摆弄着手中的金疮药瓷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
帘子外,沈听肆的声音仍压得很低,像落进耳畔的棉絮,“长见识了,金疮药药瓶还有消肿作用?“
江寒烟眸色一暗,别开目光看向帘外。忽然觉得掌心一热是他递过来了一块温热的帕子,帕角还绣着极小的竹纹。
“轻包着点,别进风了,你自己左手不方便弄,回府我帮你擦。”
“你怎么知道这是金疮药的?还有,你哪来的帕子?”江寒烟探究着冒出脑袋,歪着脑袋打量着沈听肆。
沈听肆怔愣片刻,却没有先回答江寒烟的话,“郡主姐姐,要把你的小脑袋瓜缩回去哦,行车途中在马车里探头,被衙门的人看见了,一会就抓你回去!”
一边驴唇不对马嘴的搭着话,一边暗自私付。这姑娘绝对是有一点过敏体质在身上的,不过警惕点也确实不错,省的被别人骗。不过刚才自己确实是一时口快了。
江寒烟依言便也朝后缩了一点,这架空的朝代果然就是不一样啊!哎,不对,“你为什么不回答?”
“害!看来郡主姐姐这是一点都没把我记挂在心上啊,我可是很伤心的。你不记得我同你说过我家在京城是行医的了吗?至于这个帕子,暂时保密,反正我没跟谁私会。”
“切!”江寒烟这才半信半疑的又缩了回去,看得出来,沈听肆真的很想给她营造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了,但奈何他生的这张脸,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可转念一想,都被叔父追杀了,想来在京城都产业应该会对接朝中,不然又怎么会认识军用的金疮药瓶。这么一想,那便也好查多了,只是又要麻烦柳老师了。
帘布再度被那双素白的手掀开,沈听肆正抬手调整马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浅青色衣角又露了出来,手底动作猛地一顿,他动了动身子,压下瞬间的怔忡。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这才安分片刻,怎地又钻出来了?是里面的茶凉了,还是嫌那软垫不够软?”
江寒烟晃了晃脑袋,“都不是,我是想问那些糖三角和蒸糕呢。”
“方才路上遇到了几个饿肚子的孩子,剩下的我都给他们了。”
闻言,江寒烟这才小心翼翼地擦拭掌心的血丝,动作慢了些n。沈听肆借着微风静静的看着,没再说话,只偶尔抬眼看向江寒烟的手,似是怕她动作重了牵扯伤口。待她擦完,便又开口说让她喝点茶压一压。
“骑你的马!你是郡主我是郡主啊!”
“您是您是,当然是您。只是那能怪我么小郡主,是你的好裴哥哥不让我这个侍!从!进马车啊,要不然小的我肯定把您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啊,你说对吧寒烟姐姐。”
沈听肆此言一出,前面赶马的亲卫可不乐意了,猛地咳嗽了几声以示警告。
“我说兄弟,你们军司虐待下属啊,都咳成这样了,还出来监工呢!可别传染给我们专郡主了,这两天医馆可不好买药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