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纱落在沈听肆眼尾,映出方才被呛出的薄红未褪,此刻染上月色,平添了几分温软。
江寒烟心头莫名跳了跳,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出神,她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慌乱。“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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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至深夜,江寒烟送沈听肆到门口时,沈听肆忽地停止脚步,“奥对了姐姐,江将军明日要见你,他让我来转告你一声,别乱跑。”
江寒烟刚要抬手关门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悬在门把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什么时候要见我?”
“将军说你来定,他明日一整天都有空。”沈听肆靠在门边,眸光扫过门沿,白皙的指节因为太过用了而泛青。他喉间压了压,这才没让笑意太过明显。
原本是应当早些讲的,让她这般慌神,属实是自己欠妥了。急匆匆跑回来,除了怕裴闻洲还在她这之外,就是想再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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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肆轻笑着扣了扣门框,声音放得温缓,“别慌,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叫你去就是想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话音落时,瞧着江寒烟指尖微动,却没立刻应声的样子。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刻,一记拳头已径直砸向他的左肩被他单手接住后,生生向后踉跄了几步。
“那你不一次性说完!”江寒烟的声音拔高了些,目光斜斜扫过沈听肆,带着几分愠怒。
沈听肆站定后,握住江寒烟手腕的动作顿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方才的状况。我刚才,是,被推走了吗?
指腹无意间蹭过她指侧那片粗糙的薄茧,触感与寻常女子的指节截然不同。沈听肆不由得一愣,这分明是常年握剑,反复磨砺才留下的痕迹。
可若按照江鹤眠所言,江寒烟这六年在七星司无非是受人欺辱,苟延而过。
正疑惑之际,江寒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先一步挣开手,收回袖间。“好了,这次就先放过你,若是还有下次,我定会去找孙管家去扣你的薪水的!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等我信号。”
“知道了,那姐姐早点休息。记得涂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一切有我。”
江寒烟点了点头,没再回应沈听肆,转身便关上了房门。
强烈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倾巢而出,江寒烟靠在门后,滑坐在地上。望着案台上还未饮尽的茶水撑起身子走了过去。
茶汤入喉,凉意驱散了最后一丝滞闷。江寒烟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耳畔还萦绕着沈听肆离开前的话语,她眉梢微挑,嗤笑一声,“报恩?简直是好笑,撒谎前也不打个草稿,这年头那个穿越的人信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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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拂晓,铜镜前,江寒烟正对着那盒最浅的脂粉反复沾取。指尖扫过脸颊时特意避开颧骨,只在眼下细细扑了两层,连唇瓣也只点了些许近乎透明的樱色,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此刻更像蒙上了一层薄霜。
一套操作下来,江寒烟对着镜中自己虚弱的模样,无声勾了勾唇。
“柔柔姐,帮我挑一只碎钻的簪子吧。”
“小姐,真的要这般打扮出门吗?您身子本就弱,这一画会不会太......”莫柔柔手中捏着支水钻嵌花的银簪,手都有些发紧。
江寒烟抬臂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抬眸望过去,语调柔的似浸了温水,眼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会不会什么?太惹眼吗?放心,柔柔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说着,又偏头指了指那支簪子,“选的不错,就这支吧。”
莫柔柔见江寒烟这般,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会不会太过惹人心疼”咽了回去。她握着梳子的手放轻力道,转身去取了根浅蓝色的发带固定,挽上圆髻。
六月春风动杨柳,风动美人三千丝。
轻轻推开门扉,晨光驱散薄雾慵懒的照在脸上。江寒烟眯了眯眼,身子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倒还是个好日子,可惜了。”
正欲舒展僵了一夜的肩颈,目光却忽地顿住。垂柳下,沈听肆怔愣着站在原地,墨色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
江寒烟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她望着垂柳下的沈听肆。没先开口,只是轻轻牵起唇角,那抹笑意浅淡至嫣然,似晨露坠落花蜜间,软的人晃眼。
“怎么来这么早呀,用过早膳了吗?”
意识像是迟钝了半秒,那瞬间沈听肆只觉得周身,风声,水生,脚步声,似乎都静了下来。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动作,直到片刻后才忽觉指尖微麻,“啊”了一声彻底回神。
垂下眸子时,江寒烟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啊什么呢,吃还是没吃?没吃的话,我带你去不夜街逛晓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