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我想我让你问?就是这段时间,我让你去帮我做的这些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寒烟眉尖不自然地蹙了蹙。她更加看不透沈听肆了,哪怕他问一句,也好能让自己的内心平衡一些。可偏偏什么都不问,却又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僵持逐渐化开,沈听肆轻叹一声,语气里的无奈化成了揉不开的软意,“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能让你安心的话,那便当我是在报恩,好吗?”
未尽的语尾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拖得极轻,如初春融雪般顺着石阶漫下来低低落在江寒烟的耳畔。
“小郡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要站在小郡主这边的。”
窗外晚风拂过,檐下铃声轻响,叮的一声,不知落在了谁的心上。
江寒烟下意识捏了捏指尖,掌心沁出些薄汗,目光落在他衣摆绣着的暗纹上,面颊不知何时染上一层粉色。忙将沈听肆推开。“知道了,说,说正事吧!”
......
沉吟再三,江寒烟最终还是将对柳茵所言于沈听肆和盘托出。只是话到嘴边,又于细枝末节处添了几分自身的不得已。
“那姐姐需要我如何做?”
“俯耳过来。”音落,便朝着沈听肆勾了勾手指。沈听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攥在膝头的手指指尖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正一崩一崩地跳着,俯身朝江寒烟靠近。
呼吸擦过耳畔的间隙,沈听肆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连耳廓从粉红漫成滚烫的朱砂色,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察觉到沈听肆微微颤抖的动作,江寒烟倏然停下动作,侧头望向他。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细碎的浮光映在眼底,带着盈盈笑意,“怎么这么紧张?放心,又不是要你去灭口。”
沈听肆避开江寒烟探究的目光,热意顺着脖颈往心口钻。半响,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谁紧张了,这里没有外人,不,不,必这般......”
“哦,这样啊,那我离远点?”说着,江寒烟便朝着一旁退去。沈听肆心下一急,回过神来,赶忙拉住江寒烟的小臂。
见状,江寒烟早有预料似的勾了勾唇角。顺着沈听肆的力道转了过去,左手撑在案台上。
二人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双双僵在原地,被按住的人半身微微后仰,左手轻轻托住了另一个人受伤的手腕,生怕她再磕到碰到。另一只手慌张的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选择死死掐住掌心以此来保持清醒。
......
沈听肆回过神,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扶着江寒烟坐了回去,“那,那倒也不用离太远。”话音未落,沈听肆便赶忙作正,扶住了江寒烟的肩膀,将二人的距离调到了合适的位置。
“好,这样便好,说,说吧。”慌乱间避开江寒烟的视线,余光瞥向案台上的青瓷茶盏,指腹上冰凉的釉色惊的沈听肆瞬间清醒过来。
茉莉茶的清芬沁入鼻尖,还没来得及在喉间漾开半分暖意,江寒烟的声音便轻巧地撞进耳朵里,“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咳,咳咳......”沈听肆赶忙放下茶盏,猛地侧过身,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肩膀微微发颤。茶水顺着唇角溢出些许,在袖口洇出一道痕迹。
见状,江寒烟连忙递过自己的帕子,另一只手悬在他的肩后,想拍却又怕加重他的不适,“你慢点。”
“多谢......”
沈听肆咳了好一阵才换缓过来,抬眼望向江寒烟,眼尾被呛出薄红,长睫上还沾着些许水汽。一双狐狸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江寒烟,声音沙哑,“你故意的?”
江寒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想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我不是......”江寒烟下意识便想解释,她不是故意的。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壳,哎,不对啊!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想到这,江寒烟也有些恼,蹙眉看着他,明明是自己呛到了,反倒还怪上我了?简直无理取闹。辩驳的话刚到嘴边,可看着他咳的泛红的耳根,语气竟又不自觉的软了下去。
“我,我怎么故意的了,就是看你耳朵红了想问问你,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嘛。”江寒烟赌气似的撇了撇嘴,不去看沈听肆。
“耳朵红?”沈听肆挑眉轻笑,声音里的沙哑还未散尽,“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
江寒烟被沈听肆问的一怔,怪嗔地瞪了一眼沈听肆。“那你是因为什么?”沈听肆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敲了敲江寒烟的额头。
“你干嘛?”
“不干嘛,你猜对了,是我耳朵红了。”
江寒烟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听肆轻声打断,抬手理了理她鬓边微乱的碎发。“好啦,很晚了姐姐。你且现先说完需要我明日做什么,早些歇息才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