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视角,记忆与六年前分别的那一刻相交融。
那时,身旁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抓着他的衣袖说她不想走,让自己救救她。可当时的自己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更别提有能力去保她了。
此刻,看着女孩蹙眉的样子,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裴闻洲忽然觉得,那些回忆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吗?
六年的光阴,像是一块无形的壁垒,生生将他二人隔开。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裴闻洲垂下头,颤抖着松开手,自嘲地笑了。在江寒烟看不见的视角下,红了眼眶。
这也许就是他们的终点了,可裴闻洲还不认命。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全的能力护住她,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就一点点就好了。
再等等,再等等他......
“这是祛疤膏,一日敷两次。医馆的人说这个效果很好的,你,你试试,我还有事,先走了......”
擦身间,两行清泪落地
一滴无言从心坠,一滴难言从心落。
望着裴闻洲远去的身影,江寒烟这才注意到脸颊上的湿热,赶忙抬手将其拭去“什么情况......”
正要推门进屋,迎面却突然冲过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似是来不及收住力,径直朝着房门内跌去。
好在,沈听肆的核心还算稳,再加上月黑风高夜,和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密聊的特定条件加持下,他怎么能不着急。
“呼!还好还好。”沈听肆定住身形,故作轻松地咳了咳。朝江寒烟靠近走了两步,单手掩在唇边,边走边嗅绕着走了一圈。
???
江寒烟被沈听肆弄得一头雾水,眉头轻蹙,强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这是在干嘛?在江无妄那受什么刺激了?
沈听肆闻了一圈,像是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嗯,嗯,没有别的味道。
“咳咳,那个,姐姐你身子不好,白天太晒,晚上太凉,下次就不要送到门口了,好不好?”
“哈?”江寒烟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叽里咕噜半天说什么呢这是,看来真是被刺激的不轻,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脑补一场大戏,就被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姐姐拉回现实。
“别生气啊姐姐,我不说了,我只是想关心你......”
单这么听沈听肆讲话的时候,江寒烟的第一反应是真的很想安慰安慰他,顺带着再好好谢谢他。毕竟这狐狸精骗子看起来真的是被刺激的不轻,可抬头对上沈听肆那双眼睛的时候,不知怎地脑海中出现了两种声音将她制衡在原地。
“喂喂喂,清醒点吧,江寒烟,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人接近你是有目地的啊。你好好捋一捋,从你认识他到现在,你真的摸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了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他所有的事都在瞒你,甚至骗你。最开始不是很好吗?大家互相利用,你骗骗我,我骗骗你,谁也别干涉谁!可是现在,他的手伸的太长了,太可疑了,再让他跟下去,你能保证你的底牌不会被他探光吗?”
“万一事情真的按照最坏的结果发展了,你倒是一死了之了,那解扶楹呢?她该怎么办?清醒一点吧,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舒坦日子演久了,性子愈发优柔寡断我到也是可以理解,可就是别演着演着把自己都给骗了。”
......
“不是的寒烟,你不要听她说。这里已经不是七星司了,不是靠单打独斗就能活下去的地方了!你更需要的是一个依仗,就像沈令仪和江逢,那样你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你活下去,才能有更好的机会回去救楹楹!你想想看,在国公府这半年,你也是有感受到善意的,对吧?”
“事情不一定就会按照最坏的结果发展,你要试着去相信别人,好不好?”
......
你们,都给我,
“闭嘴!”
完了,这下糟了。江寒烟猛地抬起头,看向满脸写着委屈的沈听肆,“不是,不是,你冷静,你冷静,我不是在吼你!你听我狡辩,啊呸!你听我解释!”
沈听肆吸了吸鼻子,束发在脑后调成了一百八十度,半个身子朝后仰去。边退边拦阻想要上前的江寒烟。
“不,不必了,今夜我受到的打击颇大,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郡主姐姐行行好,让我缓一缓,狡辩的话,明日一早我再来听罢。突然想吃不夜街的糖人了,也不知明日能不否有这个机会。”
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寒烟这才注意到,他这挪了半天步子,结果连半米也没挪出去......
“额,你在等我,解释吗?”
“嗯哼?”沈听肆像是被气笑了,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涌上心头。
江寒烟之前的一些行为,可能真的只是他自己想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样越界的行为,是不是会影响到她呢?沈听肆犹豫了一瞬,只那一刻,他便想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为什么要退缩呢?江寒烟和他的婚约没成,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一切都还来得及,没有关系,都可以慢慢来。更何况自己确实也受了嘱托要保护她,不管怎么样,总要走出这一步才会有结果。
就算江寒烟真的对裴闻洲有情,那又能如何呢?一切都还不是定数,他也不是不能争一争。毕竟谁最后有能力护住她,谁才有资格,不是吗?
“不,不全是,我想等你留我。我想知道,今夜的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