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落地，他相望，她垂眸。

江寒烟不知道自己应该给出沈听肆什么样的答案，她拿不准沈听肆到底有什么目的，就像她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没有所图，就愿意无条件帮她一样。

思绪纷乱之际，耳畔，一股温热的力道抚上江寒烟从肩头垂落的发丝。廊下灯火葳蕤，门前心思谁叙。

“不怕，我就在这。你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需要的，就可以。”

视线穿透朦胧的水汽，江寒烟再次抬起头，望向沈听肆时，下颌还带着方才未散的紧绷。

警惕筑起的高墙下，进一步，怕是他精心设计好等自己入牢的网。退一步，更怕他真如言辞里的那般真切坦荡。

难道真的不怕?不怕自己会借着这份信任，反过来拉他走进深渊?

夜风抚过鬓角的青丝，几缕碎发贴在泪痕拭去的地方，她却忘了拨。沈听肆眼底的信任是那样的真切，让江寒烟都快要忘了藏在他们之间的猜忌与试探，只余下片刻的怔忡。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片刻，头顶处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暖意，声线微扬，“就这么确定？万一我不知道呢？”

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方才攥紧的袖角，喉咙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呼气，带着轻颤，对上沈听肆含笑的目光，“你懂的，只看你愿不愿意懂罢了。”

还没来得及顾上沈听肆眼中愈甚笑意，便被他扯着袖口，晃了晃。正要开口时，指尖无意识擦过裴闻洲送来的药膏。

“这是?”

“奥，这是裴哥哥刚才送来的。”

江寒烟还没说完就听见两声脆响，抬头望去，正对上沈听肆骤然变幻的脸色，“嗯?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裴哥哥送的嘛。做什么用的？”那三个字，沈听肆咬的格外重。尾音里藏着的别扭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生怕江寒烟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一般。

江寒烟惊讶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沈听肆的表情。“去疤用的。”

“哦，去疤的啊。好了好了，别，别这么盯着我看。要，要我帮什么忙，想好了吗？”

闻言，江寒烟撇了撇嘴角，故作思量的顿了顿，“帮忙啊，那别在这站着了，进来聊。”说着，便扯住沈听肆的袖口，朝着屋内走去。

......

“愣着干嘛?坐啊！”

沈听肆傲娇地扭过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别扭，“我不要，你裴哥哥坐过这了，我要换个新位置。”

指尖还未触到壶柄，就听到沈听肆莫名带了点阴阳的语调。江寒烟脚步一顿，失笑一声，单手掐在腰上朝沈听肆看去。“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习惯?你坐不坐？”

沈听肆一愣，抬眼望过去，目光在她掐腰的动作上顿了半秒，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又似是怕江寒烟真的恼了，便也不敢再逗，赶忙走过去接过壶柄，声音里添了几分放软的笑意，“坐坐坐，我坐那都行，不坐都行，不挑的。我来倒，我来倒，你歇着，歇着，别伤到手。”

......

“来，姐姐小心烫。你慢慢说，不着急。”

“你先坐，让我好好想想。”

江寒烟垂眸看着那盏清茶，氤氲的热气散发着茉莉的清香。她闭了闭眼，又重新捋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

首先，自己绝不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压在柳茵身上，事情如果真的闹大，那自己一定是会被丢出去的那个“车。”所以江寒烟需要一个可以确认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沈听肆。

此刻，心中的丈量的天平早已将二人划分在了两端。

不过......

“思深，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江寒烟托腮，对上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见江寒烟忽地转头，沈听肆赶忙敛了敛神色，也学着江寒烟的动作托腮看着她，“姐姐想让我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