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顺心的话到底还是在杨玉衡心中埋下了一丝疑惑,以至于凌霄再一次过来清静峰与他下棋时,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师弟,从我收到那封信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你曾答应会尽快调查清楚,可为何进展这么慢?”杨玉衡仿佛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
“我也想尽快啊,奈何……”凌霄下意识的回答,可话才起了个头,他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大师兄,你是在怀疑我吗?还是在质询?有谁跟你说什么了吗?”他没有回避,反而接连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并没有。”杨玉衡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你以前办事都很利落,这次竟然用了这么久,我难免有些心焦。”为了不牵连到林顺心,他还特地描补了几句。
可惜凌霄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解释,就说明越是有外力影响,否则他是不会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的。
凌霄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林顺心,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应该的,为了小师妹的名声和仙境,大师兄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事情毕竟过去一千年了,当初这个假的吴明轩又是以散仙的名义进入的仙境。”
“他在凡间生活过的痕迹,实在没有多少留存。”
“就连小师妹与他成亲时也不见对方家人过来观礼,可见那时候,吴家的嫡系就已经遭遇不测,至于旁系分支,更是无从提起。”
“若要从林姑娘的父系亲属这边查出真相,恐怕是不能的,可偏偏她的母亲以及一众亲邻也全部遇害。”
“按理说,这么大规模的灭口,我们驻守在凡间的戒律堂不可能收不到一点消息。”
“可任我翻遍了当年有关地区留存的所有档案,也查不到一丝一毫的有关内容。”
“线索抹除的这么干净,要么就是这个假的吴明轩谨慎万分,做事不留后患。”
“要么就是有手眼通天之人主动替他收拾残局,并做了假证,以粉饰太平。”
“大师兄你也知道的,上次我查到可以作为物证那份婚书正在师父的棺冢里,如今有关人证又全都消失不见。”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和师父他老人家……”
凌霄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师弟,你我乃一界之主,位高权重,说话做事都要讲求证据。”
“捕风捉影,风闻奏事,实在不成体统,特别是还涉及到师父。”
“别说现在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此事与师父有关。”
“就算……他老人家真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太妥当,也有很大可能是被人蒙蔽了。”
“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我们必须维护师父的名誉,这也是作为徒弟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你明白吗?”
尽管杨玉衡为其辩解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他现在维护师父的态度还是让人看的分明。
“……是,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凌霄也只能选择顺着他。
“你明白就好,我们才是一家人,必须保护彼此。”杨玉衡很欣慰。
“嗯。”凌霄微微点头。
看似这个话题已经以和平方式达成一致,但天真的杨玉衡不会知道,自己对师父的维护反而激起了凌霄心中更深的怨恨。
梅素雪的薄情寡义固然令他恼怒,可他很清楚,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是他们的师父。
那个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但却毁掉他们一生的师父。
大师兄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当年潇洒不羁的少年郎硬生生被其灌输的规矩体统,大义责任困在了方寸之地。
如若师父真是一心为公也就罢了,可偏偏受罪的只有大师兄和他。
而梅素雪却因为是师父的女儿,就轻而易举的逃脱了责任的牢笼,继续享受着特权带来的好处,可又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可即便他心中再不忿,也不敢在大师兄面前表露一星半点儿,就在他考虑着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的时候,意外却先到来了。
“啾啾!”
阵阵清脆的鸣叫过后,有三五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仿若糯米团子一样的鸟儿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来。
它们通体雪白,唯有头顶的呆毛和翅膀末端的位置带着些橘红,看着便可爱的紧。
它们有的落到杨玉衡肩膀上,有的落到了案台上,还大着胆子去啄他的手指。
“原来是你们回来了,看来人间已经又是一年隆冬了。”
杨玉衡见到这些熟悉的小家伙,脸上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