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我拿吃的给你们。”说着，他右手一翻，冰蓝色的流光过后，便见他手上握了一个椭圆形的木盒出现。

他打开盖子，从中抓出一把米粒大小的浆果，掌心朝上，任由那些小肥啾啄食。

凌霄也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把浆果喂鸟，可却没一只朝他这边过来，反而都凑到杨玉衡那一侧贴贴。

“这些小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人下菜碟啊。”

眼看这些肥啾们不理自己，凌霄竟是手欠的去揪它们尾巴上的毛毛，惹得它们回头啄了他好几口，气的凌霄伸手就抓住一只，打算直接拔毛。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调皮，还不快放手？”杨玉衡见状，不由得嗔怪了一句。

“大师兄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从小就喜欢这些肥啾，惹得我都羡慕。”

“对了，大师兄，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喜欢它们，为何不直接关在笼子里养着？”

“难道就不怕它们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吗？”凌霄顺势跟他闲聊起来。

“避寒鸟生而自由，不该被禁锢，它们来了，我高兴，它们走了，我便祝福。”

“这清静峰的囚徒有一个就够了，何苦还要拖累它们呢？”

杨玉衡温柔的抚摸着低头啄食，且圆滚滚的鸟儿们，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眼底的哀伤却怎么也掩不住。

“大师兄，其实你可以选择离开的。”凌霄小心翼翼道。

“没错，我可以选择离开，但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杨玉衡抬起头来，眼神也再度变得坚定。

“仙境是我们的家，我答应过师父，一定会保护好这里，就像当年他保护我们一样。”

他给出了答案，然而凌霄却根本不能共情，甚至在心里疯狂的反驳。

‘不是，才不是！’

‘师父才没有保护我们，他只是利用我们！’

‘这里不是家，是牢笼，是枷锁！’

‘大师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凌霄恨不能把这一切怨怼之言统统宣之于口，但是不行，他心里清楚根本就不行。

师父对大师兄的影响太大了，大到令其几乎失掉了人生的一切，却还是要为了对方设定的目标而坚守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苍白而无力的，不仅不可能唤醒大师兄，反而还会给他自己招来不必要的审视和麻烦。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呢？

也因此，几乎是瞬间，他就调整好了心态。

“大师兄说的是。”他表情如常的附和道。

“保护家人，守护三界，是你我分内之事。”

“师弟，我不是要催促你，只是觉得事情拖得越久，事态反而会更容易失控。”杨玉衡轻声提醒道。

“是啊，如今内有吴明轩暗中作乱，外有沈幽冥虎视眈眈，我们仙境还真是处境堪忧啊。”凌霄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沈幽冥那儿有什么消息吗？”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就是林姑娘背后那个人，我们仙境还有内鬼。”

“关于内鬼的事，你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吗？”话到此处，杨玉衡看了他一眼。

“已经有头绪了，只是还需要点手段确认一下。”凌霄轻描淡写的回复了一句。

“对了，大师兄这次想和我一起审讯嫌疑人吗？”他突然反问道，这是一次试探，可偏偏他说的如此自然。

“不了，你办事，我放心。”而杨玉衡在愣了一下后，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凌霄闻言笑了笑，“也只有大师兄，会如此全然的信任着我。”

“我们是家人，理应如此，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来就是。”

他越是说的真心实意，杨玉衡就越是为自己刚才的质询而心中有愧，也因此想给予他更多的优待。

“我不要什么帮忙，我只要大师兄好好的。”然而凌霄反而更煽情了。

他甚至主动握住了杨玉衡的手，掌心处传来阵阵寒凉，然而凌霄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依旧紧紧握着，仿佛这就是他的一切。

“我也希望你和小师妹都能好好的。”杨玉衡眼眸微动，随即也反握住他的手。

“嗯。”凌霄心里不满他这种时候还要带上梅素雪，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师兄弟之间的氛围看起来是如此的温馨。

可是天生赤诚心性的避寒鸟们却始终围绕在杨玉衡身边，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凌霄，就足以可见，他们的分歧已经大到不可弥合的地步了。

奈何一个有心隐瞒真实的自己，一个选择忽略了师弟身上的不对，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竟然维持住了表面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