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秋在屋里盯着手中的纸条看了很久。
她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夜色降临,等到长公主府陷入沉静,她趁夜悄悄跑出了长公主府。
她一路奔向贺归渚的院落,翻入院落时暗处的暗卫齐齐要动手,还是莲生认出了她,放了她进去。
闻知秋闯入贺归渚书房时他正在低头翻阅着什么,似乎有些苦恼的模样。
贺归渚看到她有些惊讶,迅速起身将她拉到身边:“怎么这么晚来?”
他握上她冰冷的手皱了皱眉,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双手:“怎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闻知秋却顾不上这些,急急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里面有两张纸条,一张是中秋时萧妤给我的,一张是今日在长公主府,一位婢女趁乱塞进我手里的。”
贺归渚接过荷包拿出其中的纸条来看,两张纸条的字都很简单。
「锦书藏机锋,眼前事恐非。云深不知处,中宫有月明。」
「龙血隐幽泉,鸿图非承天。碧梧栖未稳,恐有风雨喧。」
贺归渚沉默了很久,拿着第二张纸条放在烛火上方,竟又有一排小字显现——
昔年丹诏付青麟,奈何烛影犯紫宸。御榻之下藏孤旨,方证河山旧主人。
“是温皇后。”闻知秋肯定道。
贺归渚没有开口,他只是有一事不明,温皇后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闻知秋转身欲走,贺归渚急忙拉住她:“知秋,别冲动。”
她轻轻笑了笑:“放心。”
闻知秋回到长公主府时满脑子都在想温皇后的动机,直到她走进自己的屋子前才发现自己的院中坐着一个人,是长公主。
她沉默地与长公主对视,还是长公主打破了僵局:“这么晚了,知秋做什么去了?”
闻知秋走进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父亲究竟是被何人陷害?”
长公主清清浅浅地一笑,看向她的眼眸里满是赞赏:“知秋果然是个聪明姑娘。”
“让我来想想,”长公主一手托腮轻敲着鬓边,“温岭镜和你说什么了?”
闻知秋心中已有猜测,便将第二张纸条递给她。
长公主好奇地接过纸条:“龙血隐幽泉,鸿图非承天。碧梧栖未稳,恐有风雨喧。
“你怀疑她?”
闻知秋点点头:“但我想不出她为何要这么做,她曾说和父亲是好友。”
长公主眼前又浮现了安榭的模样,她摇了摇头,最近想起往事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不错,此事是她所为,你父亲只是受我连累。”
长公主难得露出了脆弱的模样,在她的叙述中,闻知秋逐渐拼凑起了当年事件的全貌。
温老将军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先帝离世得匆忙,陛下匆匆继位。也许先帝曾与温老将军说过些什么,只是岁月流过带走了他们,一切都是猜测,总之温老将军对陛下起了疑心。
陛下对温老将军起了杀心,不知陛下用什么威胁了陈回,陈回在战场上趁乱杀死了温老将军。
温岭镜不相信父亲会死于敌手,她多番调查查到了陈回身上。
温老将军死后最大的得益者便是萧佳婵,温岭镜一直知晓陈回对萧佳婵的感情,她偏激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出于萧佳婵的授意。
温岭镜在失去父亲与腹中孩子的痛苦中,展开了她疯狂的报复。她没有选择直接杀死萧佳婵,而是将安榭作为目标。
她比萧佳婵自己都还要知道萧佳婵有多爱安榭,温岭镜逼的萧佳婵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她还暗中找人煽动陈回向萧姝下手,毕竟萧姝的存在总是在提醒陈回是如何错过了萧佳婵。
萧佳婵当年只知晓陈回为了她射杀温老将军,所以回朝后保下了他,甚至下嫁于他就怕陛下对他出手,却未曾想到一切都是他们君臣二人的计划。
萧佳婵对陈回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感情,而兄长自从坐上了皇位就渐渐变得不一样了,温岭镜更是像个疯子一样死咬着她。父亲没了,安榭没了,萧姝也没了,萧佳婵这一路走来竟然只剩下了陈回。
闻知秋再次受伤才让她意识到当年萧姝之死是陈回所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才是她最该恨的人。
萧佳婵这一生一路向前走,终于是孤身一人。
陛下年复一年对萧佳婵的怀疑与不信任让她终于起了疑心,多年探查终于得知了这个惊天秘密。她对权势本就有野心,她自信自己的能力却频频被陛下打压,可当她知晓父亲死亡的真相时,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长公主仰着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你父亲的仇,我会亲手报的。阿姝所受的所有苦痛,陈回也会付出代价。”
闻知秋犹豫片刻递了一张帕子给她。
长公主接过手帕冲她笑了笑:“知秋,我以母亲的身份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