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榭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所有的情绪:“公主是要青史留名的大将军。”
他敬仰、尊重这样伟大的将军,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这一切,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萧佳婵转身离开。
“来世,别再相遇了。”
变故发生的比她想象还快,军中势力繁复,陛下一直在分她的权,更何况军中将士认为安榭是细作,对萧佳婵这位将军也生出了不信任,只是萧佳婵多年来在军中颇有威严,所以一切都冲着萧妤而去。
将士们认为萧姝是细作的女儿,该杀。她虽然一直派人保护着萧妤,可萧妤就像一个活靶子一样承受着将士们的怒火。
她亲手斩下安榭的头颅也未能平复将士们对萧妤的怒火。
她知晓这背后必定有推手,可是情况紧急来不及揪出幕后之人。萧佳婵无奈只得喂她服下假死丸,以期冀她能活下来。
闻知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那并非假死丸而是毒药。”
长公主凄惨地笑了一声:“我也是重遇你之后才知晓的。你放心,下毒之人会得到应有惩罚的。”
闻知秋猛然抬眼看向她:“是谁做的?”
长公主不肯多说,只说:“当年之事牵扯甚广,权力啊、仇恨啊,改变了太多人。”
长公主只是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快休息吧,明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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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村庄里,一位老者正在为孩童讲课,孩童们稚嫩的声音从窗棂内飘出。
贺归渚在外等了很久,夕阳西下,余晕染红了天际,孩童们踩着黄昏结伴归家。
贺归渚上前两步向老者作了个揖,老者侧身避开了他的礼:“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他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开口:“听闻卫林当年病逝于侍卫所,您作为父亲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何而亡吗?”
老者似乎更衰老了几分,他转头看向贺归渚:“请你离开。”
贺归渚:“她与卫林当年也许有子嗣留下,您知晓吗?”
“你是谁?”老者警惕地看着他。
贺归渚拿出腰牌递给他:“只是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
老者看了看腰牌,叹了口气:“我早就跟卫林说过那女人只是在利用他,可他非要追随着她去皇宫当侍卫,非说远远看着她就满足了。”
贺归渚毫不意外地看着他的反应:“看来您对李贵妃与卫林之间的事十分清楚。”
老者疲惫地摇了摇头:“当初卫林与她定有婚约,可是她父亲获罪,我们家为了避嫌便退了这门亲。她也是个有气性儿的,爬上了先帝的床,救了自己的父亲。
“可卫林就像丢了魂一样,后来听闻她在后宫被人欺侮,他这才不管不顾地进宫做侍卫。
“那时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因这个女人而死。”
贺归渚皱了皱眉,这一切也只能说明李贵妃与表兄之间有私,却无法证明陛下的血脉。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便会开始发芽生长。
闻知秋从宫中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内,她得知的一切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
虽然从小母亲就说让她不要责怪父亲,父亲很爱她们。
可是当她看到那些同龄人有父亲自己没有时,内心也会浮上说不出的埋怨。
她甚至在见到父亲因母亲的遗言痛苦时有隐秘的痛快。
可是当她得知一切都是长公主基于一己私欲造成她的家庭支离破碎时,她对于父亲那份隐秘的、复杂的感情却无处安放了。
更何况,她一直将萧姝的死算在了萧佳婵头上,可若萧佳婵真的未曾下毒,那她该去恨谁呢?
“长姐!”
萧妍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纸鸢:“今日阳光正好,我们去放纸鸢吧!”
闻知秋扒下她的手:“不去。”
萧妍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闻知秋:“我……我知晓过几日是阿喜妹妹的生忌,我准备好了的……”
闻知秋闻言看向萧妍,萧妍素来明媚的面庞带了几分讨好。
很奇怪,萧妍明明更像长公主,可她偏偏拥有和萧姝相似的神态。
闻知秋不再看她起身向外走去:“走吧。”
萧妍开开心心跟着长姐,可惜长姐不愿放纸鸢,只站在一旁看着她在草坪上奔跑。
闻知秋的思绪像天空的纸鸢一样纷飞,却被一个忽然一位婢女撞了一下。
她身边的侍女想上前却被闻知秋阻拦了,她抬手扶起了那个婢女:“小心些。”
婢女劫后余生地向她行礼:“多谢郡主。”
闻知秋握紧了婢女方才起身时塞进她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开。
萧妍的纸鸢飞得正高,一时间放不开手里的纸鸢,只好大喊:“长姐!长姐!”
闻知秋头也没回:“改日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