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带着闻知秋住回了别院,闻知秋还住在当初萧姝的花溪苑里。
长公主原想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众人,但闻知秋觉得太过张扬,长公主只好作罢。
不过闻知秋奇怪为什么驸马陈回不带着萧妍一起住别院,长公主只是淡淡说道:“不必理他。”
想来长公主与驸马陈回之间是起了些嫌隙的,至于到底为什么闻知秋就不得而知了。
闻知秋在这里安稳而焦急地住着,焦急是因为她完全得不到任何有效消息。
安稳是因为,长公主在这些时日里基本上日日都围着她转,不是买很多华服饰品装扮她,就是将京城有名酒楼的饭菜日日不重样地送到她面前,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谋反迹象。
不过闻知秋一直对这些身外物没有兴趣,直到长公主发现她练鞭,兴致勃勃地每日清晨来指点她,闻知秋的武艺倒是在这些时日里扎实了不少。
长公主有一日指点她时说道:“你这鞭使得虽好,却不善近战,若你有兴趣母亲可教你些剑术。”
闻知秋始终不愿开口唤她母亲:“殿下不是擅长使枪吗?”
“自小习武,万般武器皆有所涉猎,不过于长枪上格外突出罢了。”
于是,她每日除了练鞭还多了一项学习剑术。
贺归渚被长公主多次故意训斥,在与闻知秋见面时抱着她的腰向她撒娇:“现在长公主训斥我我都没法还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娶你啊?”
闻知秋看得好笑:“从前也不见你如此‘恨嫁’。”
贺归渚抬头轻咬了她的唇瓣一口:“你是不知道近日去长公主那里打听你的人有多少。
“从前他们想巴结长公主却无奈萧妍年纪太小,如今有了你,他们巴不得上赶着巴结长公主。”
闻知秋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脸:“你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嫁给别人。”
“你最好说话算话。”
贺归渚说着仰头扣着闻知秋的后脑和她接了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转眼中秋马上就到,长公主为她准备了很多套华服,闻知秋挑花了眼索性任由长公主打扮。
她倒是忙里偷闲坐在银杏树下荡秋千。
银杏树叶落了满地,她不让婢女打扫,只是坐在秋千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脑袋靠在绳索上,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公主原本是出来捉她回去试衣裳的,可是却看到她就那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被身后金色的银杏树包裹,像是陷入巨大的孤独之中。
长公主无端地想起了那年她回京述职,年幼的萧姝被她一个人丢在这偌大的别院之中。
那时战事紧张,她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女儿,只有一次好不容易提前回来,就看到女儿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像现在一样慢悠悠地晃着,看着蓝天,似乎想要变成小鸟飞走。
长公主缓步靠近,她踩银杏叶的声音唤醒了正在出神的闻知秋。
闻知秋闻声回头:“殿下可是有事?”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又送来了两身衣裙,原想让你挑挑的。”
闻知秋轻笑了一声:“知秋对衣裙没有要求,只要不失殿下身份都可。”
秋千架足够坐下两个人,长公主轻轻地坐在了她身边。
“……可以给母亲讲讲后来的事吗?”
闻知秋侧头看了长公主一眼,她从来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了几分愧疚与哀伤。
闻知秋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西漠的好心人很多,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长公主低着头没有说话,闻知秋知道她大概是在内疚,想了想开口道:“知秋知道殿下心中有愧,可是往事不可追,殿下已经错过一个女儿的童年,还要错过第二个吗?”
那日与贺归渚见面时闻知秋问他:“别苑什么都没有,我得住进公主府才能探知更多东西,可是萧佳婵似乎真的安心在别苑住了下来。”
“长公主与驸马不知为了何事似乎有些龃龉,”贺归渚想了想,“不过长公主可不止有萧姝一个女儿。”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握上了闻知秋的手,她的手不似贵妇般细腻柔滑,而是布满了老茧,一看便是使惯了长枪的人。
闻知秋只这一下触碰就知晓长公主这么多年并未层懈怠过,她在战场上的功绩也并非是侥幸。
“好孩子,可愿随母亲一起住进公主府?你放心,阿妍不会对你不敬的。”
闻知秋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长公主开心得溢于言表:“那母亲去安排。”
长公主起身摸了摸闻知秋的脑袋,快步离开招来历滢:“快,把郡主的东西都装好,咱们回公主府。
“郡主就住在本宫的主院旁,快去安排。”
闻知秋急忙起身:“殿下,知秋每日清晨习武以免吵到殿下和驸马,不如给知秋安排一个离主院远一些的院落。”
长公主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担心她心中仍有怨气:“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