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闻知秋在烈日下跪得嘴唇发白。
她身后有人匆匆而来,一把把她拉起,她因跪了太久双腿发软,还靠身后人用力地驾着她才没有摔倒。
“阿姝,还好吗?”长公主关切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闻知秋很想站稳却没有力气,长公主挡掉了想要上来接过闻知秋的婢女,亲自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到了扶华殿。
扶华殿是长公主幼时的住所,后来陛下登基,即便她已出宫分府,扶华殿还是始终留给长公主。
长公主小心翼翼地把闻知秋安置在床榻上,扭头对小太监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太医,她对身边的贴身婢女厉滢道:“去,把萧妤给本宫带过来。”
厉滢颔首离去。
长公主去倒了一杯茶水,一点一点地喂给她,闻知秋仿佛沙漠中差点干涸而死的旅人,迫不及待地汲取着水分。
太医很快就到了,为闻知秋把脉后让长公主宽心,只是被烈日暴晒了太久,多调养几日即可。
太医拿了一碗汤药给闻知秋灌了下去,她很快就陷入昏睡。
长公主摆摆手,太医退下。
她安静地坐在女儿身边,抬手轻抚着她的眉眼。
真的很像安榭,她想,她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军中每一个人在违反军纪时都由她亲自行刑,所以她还记得安榭死前的眼神。
她以为安榭是恨她的,可是,安榭临死前的眼神无波无澜,她早该知道的,安榭是个很好的人,他的一生原本不该这样度过的。
而安榭眼里唯一的那一点厌恶是因为他以为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殿下,明阳公主到了。”厉滢在她耳边轻声道。
长公主神情温柔地为闻知秋盖好毯子,随即起身面容又变得冷硬坚毅,一如她从前战场上的模样。
长公主迈入主殿时,看到萧妤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她主殿后挂着的一副画。
萧妤闻声回头,笑着向长公主问安:“姑母安,久未见姑母,姑母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
长公主迈步施施然在主位落座:“明阳这是被皇后宠坏了?见了本宫连行礼都不会了?”
她抬头示意身边的厉滢。
厉滢颔首,低眉顺眼地走到萧妤身后,在她膝窝踹了一脚,萧妤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上,原本端正的发髻变得散乱,她猛然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长公主:“姑母这是做什么!”
大概萧妤自从被养育在温皇后膝下后就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姑母?本宫心情好允你唤一声姑母,可惜,”长公主说着摇摇头,“本宫今日心情差得很,你最好还是唤本宫殿下或者将军。”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闻言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你今日做了什么?”
萧妤心中满腔怒火却也无法发作,只好强忍着:“回殿下,明阳上午去陪母后说了说话,午后用完膳后就回殿休息了,并未做什么。”
长公主终于放下了手,扶着桌角起身,摇摇袅袅地站在萧妤身前,低头俯视着她,捏着她的下颌:“你是不是忘了御花园还跪着一个人?”
“殿下说闻知秋?”长公主的力气很大,萧妤的下颌被捏得很痛,可她还是不屑地笑了一下,“她一个贱民不知死活敢冒犯本公主,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啪!
长公主一巴掌抽了上去,打得萧妤头上的步摇都甩在了地上。
萧妤嘴角渗出血来,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公主:“殿下为了一个贱人打我?”
啪!
长公主又抽了她一巴掌:“她是本宫的女儿,你不过从一个小宫女肚子里爬出来,还真以为养在温岭镜膝下就山鸡变凤凰了?
“这两巴掌还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没让你去在烈日下跪几个时辰便宜你了。”
长公主说着迈步走出了宫殿:“厉滢,照顾好阿姝,本宫去见皇兄。”
萧妤狠狠地看着长公主的身影,踉跄着站起身来,对厉滢恨声道:“闻知秋这个贱人是又攀上了长公主的高枝吗?
“让她给本公主等着!”
厉滢低垂着头,姿态谦卑,可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明阳公主慎言,闻姑娘即是容惠郡主。您也知晓的,长公主殿下此人最为护短。
“尤其是殿下受了这么多年生离之苦,更是不舍郡主受一丝委屈,不然公主以为,殿下见陛下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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