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黄耽,径直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本手记,起身将手伸给楼见语,手中是一条蓝色碎花的布带。
楼见语总觉得这个配色好似有些眼熟。
“走吧。”那男子催促。
楼见语遮住自己的眼睛,试着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不太稳。
“承蒙姑娘不弃,就牵着我的手吧。”
楼见语依言,将手递给了他。
那人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只是那样牵着,楼见语觉得,他的手掌很温暖。
黄耽在一旁看着,“快给我一条布带,蒙住我的眼,早早完事,我们早早下山。”
那人从袖中抽出一条白色的锦带,递给了黄耽。
黄耽见了,还朝楼见语炫耀,“楼姑娘,我这条可比你那条看着贵多了。”
那人许是觉得他烦了,提醒道:“该走了。”
“你便牵着我的袖子吧。”他对黄耽说。
黄耽还想说话。
却感觉到突然地拔高,似乎还能感觉到水气从他们的身边掠过,但是却不觉得寒冷,只是有一股暖流环绕在他们的身边。
黄耽要伸手去感受一下。
“抓紧,莫伸手,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那人冷冷地提醒他。
黄耽一下老实了。
而此刻的楼见语神态安宁,既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
然而她并不如她看起来那么淡定,她的心跳得很快。
“莫怕。”他轻声安抚。
“我不怕。”楼见语回应。
“好。”
这一声好字落地,他们也落了地。
而此刻,另外一边,红绦魔们也找到了他们之前的山洞。
“人没了,老大。”
“真是奇了怪了,人呢?难道真叫昆仑山上的神仙接走了?”
“老大,这里有一只死羊。”
“老大,这里也有一只羊。”
那被唤作老大的人,好不在意道:“死羊有什么好怕的?”
那人颤抖道:“不是死的,是活的,不止一只,有一群……这不会是土蝼吧。”
“书上说,这玩意会吃人啊。”
话音刚落,这几只羊冲他们狂奔而来……
那白色帷帽的男子将他们引入大殿,殿中有一个星图,中间镶嵌着一枚铜镜,外面绘着九条尾巴和老虎爪子。
而刚才的画面就呈现在这铜镜之中。
在铜镜的旁边,站着一人。
那穿着打扮与大堇人不同,大堇尚黑,而此人竟然衣着异常鲜艳。
各种颜色交杂在他的身上,形成一种浑然的神性。
那白帽男子,松开楼见语的手,对着那铜镜旁的人说,“人就送到这里,我走了。”
铜镜旁那人缓步走下来,他鹤发童颜,神情间带着孩提的天真和老人的持重,这两种特质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违和。
如果窦相还在世,一定会惊呼,九勉子。
他来到二人面前,楼见语不知要不要行礼,黄耽却是咣当一声,叩拜了个五体投地。
“不用这么客气,哈哈,你们坐吧。”
楼见语看看光秃秃的地板,不知道坐那里。
就见对方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地上也不凉,也不会落灰尘,随便坐。”
楼见语便依言直接坐下来,适应良好。
黄耽则是瞠目结舌,“这真的是昆仑山吗?您,这位仙人,怎么如此不拘小节?”
“我名陆吾,你就叫我陆爷爷就好。”陆吾盘腿坐下,继续说道:“我成仙难道是要让繁文缛节束缚我的吗?成仙不就是逍遥自在快活嘛。小娃娃还得修炼,我看着这小姑娘不错。”
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问昆仑神枝和不死药的事吧。”
“还有昆仑神枝?”
陆吾有些不耐烦,“小姑娘,你这个同伴未免也太话多了。”说着,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黄耽就闭上了嘴。
终于没有人打扰他讲故事了。
“这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
故事讲了整整一天,终于讲完了。
陆吾依旧将他们交给那白帽男子,“从这里下去,很快就到了。”
二人谢过陆吾,正要下山,“二位稍等,二位听了一天故事,也饿了吧,我这里有些点心,你们饿了路上吃。”
说着,从手里拿出了一盘点心。
“这点心我从来没见过,好吃。”
楼见语看着那盘点心,心中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了一句,“这是栗糕。”
二人就这样下去顺着天梯一节一节往下走。
陆吾对着那白帽男子说:“入声,别看了,都走远了。”
裴入声掀掉帷帽,手中拿着那本裴湛手记,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