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糕
楼见语租住的客栈,有一扇窗,推开门,就可以看见远处的昆仑山,巍峨、辽远、宏大,看着这座山,便能静下来。
昨天见过布告之后,楼见语又派黄耽查证了一番,陛下,确已身死,天下群龙无首,裴湛并没有自立为王,而是拥立了一个代号山神的人。
朝中反对他的大臣都被圈禁了起来。
“楼姑娘,你看,咱们还要不要上山?”黄耽有些拿不准,在他看来此时再上山毫无必要,裴湛恐怕早已投靠了那山神吧。
“要。”楼见语笃定地说到。
既然楼见语如此笃定,那么黄耽也无话可说,如果说原来他的恩人是裴湛,现在与恩人已经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他不如踏实跟着楼见语。
二人准备好行囊,启程出发。
一开始山路还算好走,附近百姓在这一带活动,都是羊肠小道,沿着走便是,可是到了山腰处,羊肠小道便已经很少了。
更多的地方,落了雪,脚下湿滑,还有寒风呼啸而过,楼见语冻得有些发抖,转头看,黄耽也是一样。
山高谷深,萧瑟难挡,他们只能一斧头砸开一块冰,另一脚跟上,这里千万不能停,停下了,就会倒下。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楼见语的手已经痛到毫无知觉,他们终于登上了一个第一个山台。
在这里稍事休整,他们还得继续。
黄耽找了一个略微有些遮风的山洞,他们就在这里过夜。
黄耽点了一把火,楼见语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过去。
“楼姑娘不可,你这样手会废掉,你冻了一天,还是靠着暖一暖就好。”
楼见语没有在野外的经验,她依言将手收了回去。
二人就在这样烤着火,聊聊天,更多的,还是说裴湛。
“裴公子,他挺好的,我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杀那些狗官,是他给了我一个去处,虽然我在雍州干杂活,可是我可以什么也不用想,简单地过日子。”
他说到激动之处,又像是被人戳中了痛点,“他怎么能杀了陛下,与那山神为伍呢?”
“说是山神,我看啊,莫不是哪里来的妖精吧。”
楼见语也有些感叹,“是啊。”
她不想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就说起来昆仑山上的传说。
“我听说,昆仑山上有一种形状像羊,长有四只角,名字叫土蝼的生物,会吃人。”
她一时兴起,想要吓唬吓唬黄耽,就随口指了指洞口的西南方向。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只羊?”
黄耽回头,然后又缓缓地转过来,回想了一下楼见语说的话,洞口那只羊,四只角。
那难道就是她口中所说,传说中的,土蝼。
那土蝼慢慢地接近他们,似乎被火光所吸引,黄耽与土蝼对峙,缓缓地抽出自己背上的弩箭,瞄准它的咽喉。
楼见语则是将斧头握在了手中,做防御姿态。
忽然,土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狂般向他们冲来。
黄耽搭弓上弩,迅速射中了土蝼的咽喉,一阵血飞溅而出,土蝼倒下了。
二人舒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匀。
竟然,那土蝼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眼睛变成了绿色。
它的喉咙还往外涌着血。
“它竟然不死的吗?”楼见语第一次见到杀不死的动物。
黄耽的手有些抖了,他也有些害怕了,这可是吃人的东西,今天弄不好,他们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黄耽将自己手中的弩箭用尽全力都射了出去。
那土蝼像是被激怒了,两步窜到了篝火旁,绕开黄耽,直奔楼见语而去。
楼见语一闪,手记被她慌乱中落到了地上。
那本手记,闪了一下光,现出一行文字来:
用你的血。
楼见语沉下心,将自己的手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染上斧头。
在土蝼再度袭来之际,砍掉了土蝼的脖子。
身首异处,土蝼死了。
二人还来不及放松,就见洞口又出现一个黑影。
一个戴白色帷帽的男子走过来。
“二位不必惊慌,我是昆仑山的使者,感应到这里有被污染的气息,想来就是这只土蝼了。”
他过来检查了一下,“哦?已经被杀死了吗?”
黄耽干巴巴地说:“已经被砍死了,是这位姑娘砍死的。”
向他介绍楼见语的英勇事迹。
那人听闻,浅浅笑了一下,“楼姑娘,果然不一般啊。”
“二位想必就是山长让我接的人了,请随我来吧。”
“你这……”楼见语欲言又止。
那人又浅浅地笑了一声,“楼姑娘信不过在下啊。”
他说话间,拿出一个破旧的檐铃,他轻轻地一摇,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声响回荡在洞中。
那东西,楼见语认得,是风雪楼上的檐铃,窦相死后,交给她的木盒中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黄耽不解地问。
白色帷帽的男子说:“此乃信物。楼姑娘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楼见语点点头,示意黄耽跟上。
白色帷帽的男子,此时却在他们面前止步,“还请二位覆眼,我们昆仑山的路不能透露给外人。”
黄耽有些犹豫,“这昆仑山的路本来就陡峭,你遮了我们的眼,我们万一从这万丈悬崖中掉下去怎么办?”
那白色帷帽男子似是想笑,但是又克制住了,恐怕他一年都笑不了这么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