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人照拂,楼见语一路到雍州很顺利。
雍州的风光很有边塞特色,能看到高耸的城墙,深重厚朴。
城墙之外,便是塞北的荒野,戈壁沙漠草原,是这里不同于余阳的景色。太阳从辽阔无垠的天际线落下,染红远处的山,天上的云。山脚下是戈壁,石头干得发裂,空气里充满着荒凉沙土的味道。
这里是宵禁的,因为晚上并不安宁。
甚至你可以听见不远处的号角声,还有那狼嚎声,一样的孤绝。
得知她是从余阳城来的,店小二便忍不住多了几句嘴。
“姑娘,你晚上可千万别出去,我们这里晚上就是八尺的汉子,都不敢出去。”小二向努努嘴,朝着西边望去,“你听见这狼嚎声了吧,多少人叫狼叼了去,连具尸首都没有。”
“这么可怕?”
“那还不是?”小二一本正经,“好多当兵的不信邪,就去了,好多人折到里面了。”
楼见语只是笑笑。
见她不搭话,小二便也没了说话的想头,只是给她布好菜,递上茶水,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楼见语安顿好自己的东西,便出门上街转转。
大堇的民风其实不算差,至少在她这一路,没有遇到大的波折,还算顺利。
很多时候,百姓不是不想过安生日子,只是没了生计,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才无奈化为刁民,面对上面的欺压,再绵软的人,也会生出一股子叛逆的心来。
这里街上的货物样式种类比起余阳城还是少了很多,也许这个时候天色不早,所以街上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毕竟快宵禁了。
巡逻的卫士倒是不少,腰里系红绳的倒是没有见到,大概这做杀人勾当的,也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的。
这里的屋舍,都以黄土搭建而成,只有实在需要木材的地方,比如屋上的大梁,才会选木材。
毕竟这里是荒漠边缘,木材还是太珍贵了。
只有一家例外,楼见语远远地看见,在雍州城中,这城中最繁华的地方,有一家酒楼。
酒楼的样式,熟悉得很。
依旧是飞白体写就的三个大字:澜厦阁。
杏姑,可真有你的,楼见语心里暗暗想。
既然都来了,那不得进去看看。
这澜厦阁,可真是财大气粗,雍州这么苦寒的地方,竟然还能盖起二层楼阁。
虽说比起余阳城的澜厦阁朴素了一些,但是该有的一件不少。
她一个人,眼尖的堂倌早已经注意到了她。
“我看姑娘有贵人气,还有些面熟,不知道姑娘要找人,还是……”堂倌拿不准楼见语的来头,试探着问。
楼见语打量了一下这个堂倌,他不似一般人,他身材魁梧,甚至那一身明快的棉白短打,隐隐透露出他极好的臂力。
楼见语不慌不忙,抬起手腕,她的手上有一只浅杏色的手镯,上面雕着一枝杏花。
堂倌见了,立马躬身,请她去见掌柜。
上了楼梯,到了二楼左转,一直沿着廊道往前走,最里面的那一间便是掌柜专门的房间了。
堂倌为她引了路,到了门前,”就是这里了,掌柜的就在里面,请姑娘进去。小人还要招呼店里的客人,就不进去了。”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领?”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一阵咆哮,“你以为老子一天天的这么闲吗?”这声音,活像八十岁在街口训孙子的老爷爷。
“算了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开个门吧,”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接着听到一阵脚步声。
打开门,楼见语没想到。
门内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蓄着山羊胡。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姑娘想来就是之前老板说的人了。
他先将人请进来,“想必您就是杏老板提到的楼姑娘了。”声音顿时沉稳了不少。
他自我介绍道,“在下是渐山,澜厦阁雍州分部的掌柜。”
他请楼见语落座,“刚好,这里有一封信,是裴大人托杏老板交给您的。”
“见语吾妻,
娘子展此信时,雍州正逢春,山依旧色,若等得甘霖,天青漫染,便是一派苍茫,雍州之野,雄浑旷达,娘子空暇之余,可一观也。
不知娘子曾记?那日在澜厦阁收得一妙人,名唤耽,余将其记于杏老板处,如今便在雍州,可供娘子驱使。耽力大,擅弩射,通武艺,可护娘子左右。
雍州民风粗犷,百姓多蛮横,娘子若有难解事,可使耽往,余于狱中,不胜记挂,盼娘子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