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是从上面传过来的,难道上面起了火?
从密道的门缝中弥漫进来的浓烟证实了她的猜想。
此时如果贸然开门,只怕是凶多吉少,那一扇厚重的石门,虽然阻隔了外界的火,但是烟还是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不断进来。
楼见语觉得呛人,浓烟慢慢在秘道中弥散开来。
当初裴湛看中这套宅院,就是因为这里离洛水近,想必这密道还有别的通道通往他地。
按理说,她在这密道中待了不止三个时辰,空气应该更加稀薄才是,但是似乎这里除了浓烟呛人,空气并没有如封闭的密道那般稀薄。
她将那张图纸拿出来,用蜡烛略微燎了一下,她发现,这张图显现出了她未曾注意的角落,那里有一条细密的线连通洛水边。
楼见语按图纸标定的方位,找到了那个角落,那里的石块似乎比别处松动些,泥土还有水汽。
她看了看四周散落的石头,选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朝那个角落一砸,带着水汽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她努力挖出一个能容纳她通过的洞,果然这里还有一条别的通道。
走在这条通道中,还能听见水滴滴答答的声音,除了这水滴声,这通道安静得可怕。
而在外面,本该平静的夜却是吵吵嚷嚷。
因为,真的着火了。
这火不知从哪里开始,本来是星星的火点,遇上顺势的风,便骤然加大,竟然成了熊熊大火,接二连三地点燃了周边几栋房屋,空气中都是木料被烧着的焦炭味,甚至离火场很远的街道,还能飘来零散的火星。
火光,点燃了半边天。
在澜厦阁,杏姑站在一楼大厅的门口,焦灼地等待着楼见语。
她拧起秀气的眉毛,脸上也带着焦虑之色,怎么到这个点了,还不回来?
“你看,那边天都红了,这天象可真奇怪。”一位女客从她身旁过去的时候跟自己的夫君说到。
杏姑抬头,果然,西边的天一片绯红,不像是什么特别的天象,倒像是……
火灾。
糟了!楼见语还在里面。
“去,把店关了!”她命令一个伙计。
伙计面露为难之色,“老板,咱们这生意不做了?”
杏姑格外坚定,“关店。跟我走,去救人。”
眼看着火势越来愈大,衬色天色如同晚霞一般,这火,不光烧着了裴湛一家,甚至连带周边的几户也遭了殃,木制的房屋在火舌的席卷下显得脆弱无比。
所幸,周围的人家都跑了出来,没有大的伤亡。
直到天明,火势才堪堪熄灭,裴宅已经烧的不成样子,只留下几根大梁,残垣断壁,遍地黑灰,唯独不见的,是楼见语。
“老板……这火烧了一夜了……”伙计嗫嚅着,“姜嫱姑娘,怕是没了……”
“唉,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爱说丧气话,”扇墨辽用扇子遮住他的脸,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猜姜姑娘已死,怕是楼姑娘吉人自有天象呢,你们且安心回家坐着,等她的消息便是,说不定她就安心回来了。”
“你又凭何得知?”杏姑没好气地看着扇墨辽。
伙计张一头雾水,“咱们不是要救姜嫱姜姑娘,怎么又出现个楼姑娘?”
扇墨辽并不理他,只是从手里拿出一个信封,“记得把这个给楼姑娘,记住是楼姑娘。”
杏姑瞬间明白,大火烧死的是姜嫱,而活下来的是楼见语。
既然楼见语还活着,其他的什么,她也不愿意深究了。
比如这火是谁放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杏姑回到澜厦阁的时候,楼姑娘已经在等着她了。
杏姑进了雅间,当她与楼见语对视的那一刹那,杏姑就明白了,楼见语已经知晓自己不再是姜嫱的身份了。
“你见过扇墨辽了?”楼见语问杏姑。
“见过了,喏,他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楼见语拆开一看,是身份的凭信,这是她属于她的户籍。
在姓名那一栏,明确地写着:楼见语。
“这一看,就是那个人的手笔。”杏姑也恢复之前悠然的姿态,端了一杯茶喝几口,接着道:“金蝉脱壳,好计谋。”
杏姑想了又想,煽风点火到:“只是不知道这场火是天意呢还是人为呢?”
她凑近了楼见语,看着她说到:“我问过那把扇子了,他说你这户籍上,只有你一个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嫁娶随你。”
杏姑随口评价到:“还算是有点良心。”
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楼见语,认真地在心里道:谢谢你。
杏姑走到半路,不知怎的又折回来,不要太谢谢我,我昨天可是闭店一整晚,你可得拿补给我损失,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杏姑,杏翩落,这个女人果然就像她的名字,倔强而潇洒,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