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裴湛大婚的机由,得了皇帝天下大赦,这才救了李洲同,殊不知,这让李洲同的仇人也分外红眼。
比如,闵王。
又一次,陈高坐在了闵王的栖风院中。
“什么风把陈公公吹来了?”
“闵王殿下,”陈高拘以一礼,便道:“咱家这次来,是来提醒闵王殿下,这裴湛怕是断不能留了。”他嗓音尖细,如同一把匕首划过这冬日的平静。
闵王此时正坐在桌前,细细端详着他手中刚送来的情报。
石景来信称,裴湛果然如闵王所料,与岳新共谋,卖官以求千百徭役度过难关。
“你看看,这是石景的信。”
陈高敛敛衣袖,坐在一旁的方椅之上,点头道:“不错,咱家也有消息,那几本禁书也到了裴湛手中。”
说到此处,他与闵王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可以动手了。
“本王这里已经安排好,只要裴湛敢提当年姜之望之事,只消几天,大臣们的奏章就会如同雪片般压到陛下那里。”此刻,闵王已经是稳坐钓鱼台的渔翁,静等鱼儿咬钩。
陈高笑得很欣慰,他眼角挤满了褶子,说到:“咱家到时间桃夭宫走一趟,只要丽妃娘娘吹吹这枕边风,这事儿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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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第三天,也是李洲同被救出来的第三天。
传言便开始四起,说起了那一套禁书。
能解世间万物,什么皇位稳固,什么不死长生。
还说什么,此书一出,江山就要改名换姓了。
不少书商看见了这里头有得赚,将这些不知何起的谣言,改头换面,变成各式各样的故事,传得绘声绘色。
甚至这澜厦阁也众说纷纷。
那么先说这澜厦阁。
楼见语离开裴湛,心中虽然悲痛,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她还暂时没有落脚之地,只好求杏姑帮忙。
杏姑好歹是澜厦阁的老板,房产众多,匀个地方给楼见语住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人总是生活的,日常起居都是花销,说来就恰好了,杏姑的地方也不是让她白住的,杏姑便找了个营生,让她勘验土地。
有了杏姑作保,可比原来在测行名下好多了,得来的酬金,杏姑抽成一半,有地方住,也有活儿干,楼见语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不出几日,楼见语便安顿下来,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了感情上的事,忙碌,真可谓一剂良方。
今日,又是与人在澜厦阁商定厘清土地之日。
来者却是一个熟人。
何空何大人,家中有几亩不错的田地,每年收成也很好,他想拿来变卖,测行的人他信不过,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很是发愁。
几日前,在澜厦阁吃醉了酒,偶然跟杏姑谈起。
杏姑说:“那正好,我这里有个人选,相得准,要价低,只是,她是个女子。”
何空歪过脑袋,“那可有测行的凭证?若是没有,要价再低,也是无用的。”
杏姑跟他打了保票,“大人您放心,这姑娘虽然不挂在测行,但是凭册什么都是齐全的,官府也是认的。”
何空放心了,今日便要约楼见语相见。
这不,楼见语还没有到,何空闲来无事,随意与杏姑聊几句,讲起来宫中的是非。
本来朝堂之事不可外传,但是他实在心里憋得难受。
“杏老板,你不知道,我看这天啊,要变喽!”
杏姑听何空的话,这句开头不知多少遍了,她面上应承着,心里却不甚在意,只当乐子听。
二人坐在临街的位置,楼下便是熙攘的街道,街上的卫士,往来不绝。
不过,这卫士最近出现得好像频繁了一些。
澜厦阁对面的书铺,生意十分火爆,门前排满了前来买书的人。
何空指着这书铺说到:“你看这书铺生意如何?”
杏姑莞尔一笑,“莫非何大人起了心思,想要投这书铺的生意?”
何空指着的手一顿,“不愧是杏老板,我这么一点小打算,都被你看出来了。”
还没等杏姑接话,身着重甲的卫士就将书铺团团围住,不仅书铺老板被带走,甚至周围买了书的人,也是全部带走。
罪名是:捉拿谋逆。
江戍骑着马姗姗来迟,卫士向他报告,传看禁书之人,具已缉拿归案。
江戍在马上点了点头。
又似乎觉察了什么,他抬头,对上何空的视线,他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何空看清了,他说的是:能躲则躲。
“头儿,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