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楼见语则忙着收拾东西,在忙乱中发现,许久不曾打开的手记,上面有了新的文字。
“湛向陛下求娶楼氏见语为妻,然圣命有偏,以之为妾,楼甚悲,与湛断绝,最后竟生死不复再见,湛若先知,必断口口口,夺口口口。盼与楼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竟然真的是裴湛的手记,当初她还以为这是旁人对裴湛的批注,只是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裴湛所写。
思及此,楼见语想起来,裴入声在出发前跟她说,奶奶给了他一个小布包说是锦囊,让他一直留着,他说没有什么大用,只是一个护身符,随手送给了自己。
她怎么翻遍了带回来的东西,怎么找都没有。
想必是落在了裴湛那里。
楼见语想了想,罢了,留给裴入声的东西,给裴湛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一夜如此过去。
裴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睡在楼见语的床上,一夜荒唐梦,梦中的楼见语还给了他一个物件,裴湛揉着自己昏沉的头,发现自己手上有东西,抬手一看,竟然是一个锦囊。
拆开锦囊,一片金光乍现,一句谶语竟然悬在空中:亡堇者口也。
他看了看窗外,冬日日出迟,到现在天色还是很暗,他收起锦囊,心中有了计较。
揉了揉眉心,今日还是要赶早去上朝,他有事要对皇帝言明。
“大人,该起了,是时候上朝了,衣服给您备好了。”徐倘站在门口唤他。
“徐倘,你去书房,把陛下给我的玉珏拿来。”徐倘听闻,纳闷道:“大人又无性命之忧,要玉珏做什么?”
同样的话,在朝堂之上,皇帝也问了他。
“爱卿今日带着朕赐给你的玉珏做什么?”
地龙的暖意蔓延上来,屋外虽然飘着雪花,而屋内却是热的,这地龙,是特制的,冬日以炭烧好的热水由宫女太监们及时灌注,确保屋内的温度。
来到皇帝的寝宫,裴湛的手指也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这地龙对炭的消耗巨大,恐怕只有皇家才用得起。
普通百姓是否有的吃,有的住呢?
楼见语此刻又在哪里呢?
裴湛的心思不由随着雪花飘向窗外,有些走神。
皇帝刚刚做了媒,得了庆栾不少的甜言蜜语,帝心甚悦,于是便耐着性子又问了裴湛一遍,“你今日带着玉珏要做什么?”
裴湛回过神来,竟然行了一个叩拜大礼,“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他跪在尊贵的帝王面前,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在皇权面前,所有人一无是处。
“你说吧。”
“陛下曾说过,玉珏可比皇恩,臣今日请以玉珏,求陛下收回成命,臣不愿娶岳桑为妻。”
皇帝浅浅地不达眼底地笑了一下,“你可知,调动阿庑宫的人手,是岳新给的,派送给你的银钱,是庆栾的驸马征来的,他二人要的只是让自家小妹高兴,你还不肯吗?”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厚厚地盖了一地,他缓缓道:“你恐怕也不想那位楼姑娘有什么闪失吧。”
地龙依旧很暖,但是裴湛却如堕冰窟。
“那么求陛下,放她自由。”
裴湛沉默良久,最终道:“臣自愿娶岳桑为妻。”
说完这句话,他又艰涩地开口,“臣希望,婚期定在一年之后,阿庑宫完成之日。”
皇帝甩过袖子,负手而立,“好,朕答应你。”
而皇帝所看的方向,是妧良人的居所。
此刻,妧良人正听着扇墨辽跟她转述刚才发生的事。
扇墨辽斜倚在纷霞宫的门框上,扇子顶着下巴,看着妧良人惊讶的反应,有些好笑。
“他真的答应了?”妧良人凤眼瞪得快成了杏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他自己说的,他自愿娶岳桑为妻。”
妧良人愤愤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自顾自抓了一把豆子,就往嘴里填。
扇墨辽拿起扇子,指着自己,“求妧良人看看我,我可是个好东西。”
妧良人一把关上门,“滚——”
扇墨辽被拍出门,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随即很快又恢复如常,撑开扇子摇了几摇,道:“裴湛,你最好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