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面上的遮挡早就在他动怒那刻被吹飞。
从苏长漾的角度，看不到这片区域的惨状，穿过空旷的区域，只能看到站立的月昭和倚坐的萧远之，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打招呼。
面对苏长漾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月昭的语气依旧稀松平常：“你怎么到这来了，找到‘五日十二月照’了？”
苏长漾终于注意到萧远之旁有个倒地的人，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暂时不知发生什么，但他没往月昭身上想。
“有阵风把我地图吹飞了，我一路跟着，就到了这里，回去的路找不到，只能往前走，幸好遇见了你们。”
“你是如何开的机关门？”
“这个。”苏长漾举起捡到的永耀组织令牌，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在草堆里捡到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月昭，“你们……还好么，我这里有疗伤药。”
若说一路上和苏长漾的遇见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此时此刻，月昭忍不住感慨，“是啊，真是太巧了。”
语气和平常无二，确让苏长漾莫名觉得浑身汗毛的竖了起来，他不确定地再一次开口。
“月昭……”
月昭只是幽幽叹出一口气。
“源源不断，前仆后继，哪怕是我，也会感到厌烦呢。”
说着，他慢慢抬起手。
苏长漾下意识后退半步。
“月昭？呃——”
苏长漾双手用力挣扎，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试图挣开，却徒劳无功，那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拖拽着他来到月昭面前。
挣扎间，苏长漾终于看清了此刻月昭的模样。
月昭的瞳孔因为愤怒泛着幽蓝，脸上和手背上生出几片细腻的鳞片，周身泛着不一样的荧光。
在苏长漾的印象中，月昭是温和的，是永远笑着的，可此刻的月昭和他记忆中的面容没有丝毫重叠，让苏长漾除了恐惧再无其他感受。
离得近了，那股威压让苏长漾脑袋空白一片，此刻他的颤栗不仅是因为呼吸困难，还有最本能的对强者的敬畏。
月昭很久没这么动怒过了，这是萧远之从没见过的模样，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恐惧下他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眼看苏长漾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萧远之终于发出声音。
“听听他的解释，可能有误会……”
苏长漾感觉喉咙的挤压感减少了点，顾不上挣扎，他拼尽全力发出声音，生怕迟一秒。
“我……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我真的……咳咳，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放，放开……”
生机的流逝让苏长漾试着反抗，土系灵力凝聚的石块在无形威压面前，显得渺小又无用。
对于拥有天阶实力的月昭来说，苏长漾的一切法抗都是徒劳。
对方的面容因为窒息而显得痛苦，泪水不自觉流下，那双眼死死盯着月昭，里面有太多东西。
苏长漾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但在晕厥的前一秒，那只无形的手放开了他，整个人重重跌落倒地。
那枚永耀组织的令牌滚到一旁，被月昭踩住。
“咳咳——”
苏长漾顾不得喉咙的刺痛，他现在连一个字说不出来，大口喘着气，储物戒中的疗伤药最后进了苏长漾之口。
等稍稍恢复点，他抬头看向月昭，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恐惧。
月昭的面容被山洞里微弱的光照的忽明忽暗。
“关于你的事，我会派人去查，在我改变主意前，滚吧。”
苏长漾迈开颤抖的腿，一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撑着身体往他来时的方向跑，哪怕有迷路的风险，他都要逃离，没有什么比待在这里更让他恐惧的，此刻的他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苏长漾跌跌撞撞的背影，月昭没打算动手。
为了帮新帝萧厉，澜啸部很早之前就查过苏家，可以说连家具出自哪个工匠之手，原材料来自何处都查明白了，月昭不太相信苏长漾和永耀组织有瓜葛。
但还是那句话，一切太过巧合了。
月昭分出一丝灵力，那丝灵力化作一抹光，能指引苏长漾逃出去的方向。
在他查清一切前，苏长漾不能被炸死。
做完这些，月昭挪到萧远之旁边，慢慢靠坐在石壁上。
焚渊灵火对鲛人族是绝对克制的武器，月昭只是受到的影响小，并不是毫无反应，如今敌人不再，他终于松开那根紧绷的弦。
一时间没人说话。
萧远之几次张口，终于找到个话题开口，“我现在传信给皇兄，让他来处理这里。”
月昭闭眼调息，“不急，等爆破符炸完，他们不是说了要炸山吗。”
萧远之一怔，看了倒地上和被订在石壁上的敌人，他们明显没有行动能力，试探性开口：“他们都被我们控制住，没人点炸药，应该不会爆炸了吧……”
“哦，那是定时的。”
萧远之沉默了，看月昭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想说撤离，但他还没从焚渊灵火造成的伤害中缓过来。
“你快走吧，别管我。”
月昭靠着石壁，一个淡蓝色法阵自身下展开，护住这片区域的人，包括那两个敌人。
“有防御法阵，无事。”
这法阵还是出发之前月鸿绘置的，也多亏有此阵，面对焚渊灵火，他才能少受影响。
萧远之还想说什么，但灵田传来的灼烧感让他小声地嘶了一声，面对这样的攻击，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次解决全靠月昭，下次遇见就怕没这么好运了。
他对鲛人族的认识不算全，尤其是有关克制鲛人族的点，他们严格把控，不让信息流出，能了解的途径少之又少，他也只是听说过焚渊灵火，对于细节一概不知。
“焚渊灵火炼制困难吗，可不要再遇见了。”
月昭见他脸色实在差，为他输送灵力缓解：“真是荒谬，这不是针对鲛人族的武器吗，你疼什么？”
萧远之稍稍好受点，笑得有些苍白，“怎么直接问我，澜啸部掌管情报，司长怎么不直接去查？”
“少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