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继续手上动作，“你都在我面前疼了，若我装作没看见自己查，那不是缺心眼么，我肯定直接问，等你那天悄悄疼，我再偷偷查。”

萧远之闭眼，无论是刚才的杀伐果断，又或是司长身份，他忽然发现，月昭并不是想象中他认为的样子。

“月昭……”

“萧远之。”

两人同时开口，短暂沉默后，月昭先问出口。

“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昭想问，为什么你好像和我相熟，可我没有记忆。

难得合适的交谈时机，萧远之也想把一切问清楚：“互相告知对方想知道的，如何？”

月昭拒绝了，二者价值并不对等。

“无论过去的事也好，或者和苏长漾的相识，澜啸部一定能查到，你所说的都是我能查到的，既如此，我为什么要听你加工过的失真版本？你想知道的，却是连皇帝都查不出的秘闻，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与你交换。”

萧远之反驳：“澜啸部若真的全知，你在今日之前就知晓全部了，这不正表示我要说的事情有价值，本质上来说，我们交换的，是对方获取不到的信息，是对等的。”

月昭轻笑出声：“诡辩。这样如何，等你讲述完，你可以向我问问题，我来决定是否会回答你。”

萧远之答应了，正如月昭所说，澜啸部想查，查清七八成不难，反而是他，获得情报只能找最大的情报组织——百闻堂。

百闻堂还有一个不为旁人所知的名字——澜啸部三部。

仅仅是澜啸部的一支小队，就垄断了整个大陆的情报行业。

他想问的事情，找百闻堂只会收获警告，问月昭说不定能给他答案。

萧远之垂目陷入回忆，开始徐徐讲述记忆中那个闯入他生活的光。

他说他不被先帝接纳，世家子弟喜欢为难他向受宠的二皇子萧洱表忠心。

他说太子会尽量照拂他一二，只是更多时候太子和玉落皇后都自身难保。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耀眼明媚，信誓旦旦地和那些欺负的孩子说：做坏事是会尿床的。半夜男孩真的偷偷爬进人家院子，一个个浇湿被窝，连着一个月。

二皇子忌惮男孩背后势力，减少了挑衅次数，男孩好像有花不完的精力，很快和其他人打成一片，成为小群体里的领头人，却不会落下毫无存在感的他。

失势时收到的善意如此珍贵。

萧远之手指无意识抓紧衣袍，不敢看月昭，“你选择了我，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一场二皇子狗急跳墙的刺杀，连累了成长为少年郎他，在最后时刻，他看到少年奔向他，刨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灵核。

萧远之会对焚渊灵火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有一颗属于鲛人族司长的灵核。

等他睁眼，看到的是少年逐渐透明的身体。

他不知道怎么办，抱着那具躯体跪在月鸿面前，他只请求将灵核物归原主。

月鸿没有收回那枚灵核，四天后，月咏歌出现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萧远之没说，在月咏歌说完一切顺利后，一掌拍断了他九根肋骨、大量骨折外加内脏出血。

他差点没救回来，在他养伤期间，少年消失了，无论他如何寻找，如何请求，都得不到一丝消息。

直到六年后，再一次见到了那位少年郎，只是少年郎已经完全不记得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一直想找机会把灵核还给你。”

他早就该死了，是月昭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月昭愣住了，这是他不知晓的故事。

一些他疑惑的点清楚了，可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你是说我的灵核在你那？很奇怪，没有灵核的鲛人族，不可能活着。”

但月昭又确定萧远之没有撒谎，他把手放在小腹处，那是灵核所在的位置，若他的灵核在萧远之那，那现在他体内的，是谁的灵核？

月昭决定去问殿下，在此之前，还要回答几个萧远之的问题：“你呢，想知道什么？”

萧远之没问什么特别的问题，一方面，太深入的问题不会得到答案，另一方面，他问问题只是想更了解月昭。

“所有族人都姓‘月’么？”

这个问题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月昭回答道：“整个鲛人族只有皇族有‘姓’，那些有卓越贡献的族人会获得赐姓，又或者通过选拔，五部司长和十二渊渊主能获得最高荣誉——‘月’姓，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

萧远之把他的名字轻轻念出，“所以你原本叫‘昭’？”

月昭没应，月姓是最高的荣耀。

“下一个问题？”

萧远之沉默一瞬，还是问出有关灵核的问题，他并不确定能否得到答案。

月昭想了想，选了几个不是秘密的点讲述，“我们与你们在修炼上不同，每个鲛人族出生那一刻，灵核就在吸收天地灵气，它是盛放灵力的容器，灵核于我们而言像心脏，直到死亡才会停止跳动，万落珠就是灵核停止跳动的状态，它是一颗纯粹灵力的凝聚。”

月昭已经记不得找回了多少万落珠，可好像毫无尽头，总有新的万落珠源源不断地产生。

月昭开了个恶劣的小玩笑，“可别让旁人知晓你的万落珠，否则皇帝都护不住你。”

爆破符悬在各个出口，随着时间推移，符纸凝聚的能量越来越大。

丞相严明站在不远处，按照计划，令牌、山洞，苏长漾按他们的安排，走完了每一步，现在需要把他带回去，毕竟新帝萧厉的目的是针对苏大人，不是让苏大人丧子后破罐破摔。

这里是山林深处，人烟稀少，严明没有伪装，也不担心有人认出他来，一身华服，打算速战速决。

本该无人到此，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却跑来，眼看就要往爆炸区域跑。

严明伸手抓住男孩后襟，“乱跑什么，迷路了？”

男孩是跟随家里人来给祖宗祭饭的，根本不想理会他，双脚乱蹬，“才没有迷路，我要去找我的球。”

严明把他往后拉，“蓝底白花那个？掉到那边去了。”

男孩见他说出花纹样式，完全不怀疑，边跑边说，“谢谢老伯伯。”

严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老伯伯？

此刻他忽然发现男孩的衣服与过去相比，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点小事没影响严明，根据灵力指引，他找到倒在地上昏迷的苏长漾，带着他迅速消失在树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