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双肩一紧,那如铁钳一般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她两侧肩畔,“你看不到吗?”
寻桃:“……”
遏制着她的双手骤然收紧,面容处本就不大自然的笑意在此刻愈显狰狞,“从幼时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你,你忘了么?我一直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关心你,你感觉不到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往前那些遇着的诡异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是他的“关注”……
他有病……
他脑子真的有病啊……
见她不语,他甚至欺近试图拉她的手,因情绪波动浑身都抑不住的发颤。他甫一靠近,寻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蹙着眉躲开,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他一顿,这回彻底毛了。
“颜玉书那死太监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
此刻此番毛骨悚然的实情早令她从酸涩中抽离,唯剩那抹不去的恶心,叫人作呕。寻桃只得一面龇牙咧嘴地强忍着反胃往车外挪,一面扬手蓄力,在他靠近的一瞬猛地挥掌。
这一掌几乎使尽浑身解数,落在其皓白的面颊流出“啪”的一声脆响。
谢执被打偏了脸,趁其未回神她便火速钻出车去,跃下车驾。
……
跳车后,她骂骂咧咧了一路。
夜色亦深了,这天寒地冻想租马车都难于登天。及此,她又想起了方才在马车内发疯的那张癫狂的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脚下蓄力踹了脚积雪。
那是她的马车!
这下可好,车丢了,纵使再多借她几个胆都不敢贸然回头寻。
彼时,身后不合时宜的响起车轱辘轧过积雪的细碎声响。
经那一遭,现下任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她悬心吊胆。是以,寻桃的第一反应是躲避,再是摸个趁手可作武器的防身工具。
她刚握紧路边拾来的砖块,方才还在后方的车驾也缓悠悠在身畔停稳。
是辆通体漆黑的车驾。
不是她出宫坐那辆,驾车的马夫朝她笑笑,打了声招呼。
“褚姑娘。”
寻桃:“……”
是颜玉书的车马。
里头的人没有说话。
同样,她也未出言打破这寂静,默默地掀起车帘钻入车内,在他对面坐下。
但许久的光景里,双方都未开口言语。
宫门早下钥了。
是以这夜宿在颜玉书的住处。仍然是谁也没与谁说话,就如此沉默着至熄了灯。
冬夜冷峭的寒风总叩击着窗牖,这夜,寻桃仍无法安眠。她不知应当如何去陈说那些心绪,它们在她脑海,在心底,叫她不得入眠。
直到,床铺里侧被褥里头传来闷闷的一声。
“你都不问我一声……”
她说:“对不起……”
熄了灯烛的夜里太过昏暗,她瞧不清他的脸。只能凭借感觉一点点地摸索,紧接着,她只觉腕间忽触到一片略带粗粝的温热,他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手掌放至脸颊。
她不住叹气。
她能感觉到他脸颊轻蹭着她的手掌,痒痒的,灼热的鼻息喷薄在掌心与指根,之后,是略带沙哑的:“为什么叹气啊?”
他断然是哭了,所以平日稚细的音色才会在说话时带着哑。
拇指指腹抚过他面颊,还有残余的微凉的湿痕。及此,她欺近抱抱他。
“我不应该看着他们欺负你的。”
“也不应该瞒着你去相看。”
“没关系,我不生气。”他摇摇头。
话了,又补充道:“我都晓得的。”
她心头一哽,甚至由心底泛起丝丝酸涩,于心间蔓延翻涌。
叫她不住蹙起眉梢,问:“你晓得什么……”
“晓得你会在,晓得你一定会陪着我。”
“那你可真自以为是,我可没答应过。”语罢,她复又扬手覆至他左臂处,在衣袖内上下一翻探摸,愣是没摸着猜想中的牙印。
彼时,床里头的人才冷不丁丢出一句:“冬衣厚,咬的不疼。”
哦,难怪不见咬痕呢。
“哦。”她若无其事地抽回手。
那宫监往她身边拱了拱,鬓发不断在颈间来回磨蹭。
“不继续吗?”他问。
她阖上眼:“继续甚么?”
“摸我啊。”
“……”寻桃沉默了。
片刻后,复又启口:“你是……”
但想说的话却从他嘴里出来了。
“是啊。我是小狗啊!”
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