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世子。若是世子不介意,就将赛盘尔指给我好了。”
“能被你看上是他的福分,我不介意。若是能够,我倒想为他们都寻一个安稳的去处,免得他们又上战场刀剑乱舞。今夜我回去问过他。要是他也点头就能成。”
凌寒轻咳一声,“初秋还是冷。”
“千万要保重身体。”陆天眠将自己的外衣搭在凌寒的背上,“凌家变故,你不能再垮了。”
“他们都还好吗?”
“都还成,银子在哪儿不是硬通货?往后他们估计会往河西走,我爹也不知何时离京,但愿在我爹走之前能取到他们的音信……这么看我们俩倒真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现在你家也怪冷清的,要不还是在将军府里住着吧。”
凌寒颔首,认真说:“我赖在将军府不走,未免落人口实。从前凌楣与赵真有往来;我在萧喆手底下做事,她也与赵真交好。无论将军是否真的要带赵庭瑞去陬城,也不论你们私交如何,眼下至少明面上相府与将军府还是分庭抗礼。我还是忌惮赵真对我下手,凌家如今风雨飘摇,已经受不起半点风浪了。”
陆天眠懂得他的无奈,只觉得心酸。
…………
一回到家,凌寒就去摸偏院的信箱,果然有信。可惜这制式打破了凌寒有家书传讯的美梦。
是制勘院的文书,萧喆亲笔。
陆天眠不敢八卦。凌寒读完以后,往旁递了递,陆天眠也没看。凌寒主动说:“院长明天回来。我与你去完市场以后就去见她。”
“香料的事……”
“她问我说,不问我就不说。”
“行。那你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我出宫找你。”
“有劳世子。明日辰时过半,我们就在前头那个花房会面。衣着别太张扬,也别带逢遂,不然太惹眼了。”
“明白。”
凌寒上下打量了陆天眠好几眼,发现他身形实在过于高大,好像没法不惹眼,支着下巴思索片刻,似乎想出什么方法,复自己满意地转转眼。
陆天眠晃手打断凌寒的思考,“我先回了。”
陆天眠回到将军府已经很晚了。看见父亲的房间灯还亮着,他斟酌片刻,还是敲门进了。
陆行阙拍了拍椅子示意儿子坐下。“宗延来信,凌楣已经离开淤川,继续向北走了。”
“万启铮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配合我们,只是……他还是觉得要向皇帝禀报。”
“把他的信截了不就完事。反正距离那么远,他从哪里知道。”
“还是你路子野。好了,等他们到雁门,万启铮就准备行动了。”
陆天眠笑意晏晏:“万将军擅防守,他管的那片地连苍蝇也飞不进去。凌楣这回是插翅也难逃啊。”
陆行阙无奈道:“终究是我们对不起凌寒……”
“转运官盐、结党营私,你以为她有几个脑袋?好在她是落在我们手里还能留她一命,落在赵真、或者京城其他人手上,都死多少回了。”
陆行阙震惊道:“你竟然没动杀她的心思?”
陆天眠神秘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陆天眠去后院敲敲集体宿舍的房门。“赛盘尔,你出来。”
赛盘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问道:“世子找我何事?”
“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和凌寒干?”
“……呃。”
“他那里俸禄高。活儿也不多,更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个好差事。何况乎你家里变故以后就成了独苗,安稳点也是好的。”
“世子,我没有说不愿意啊。公子心善,也没有什么大脾气,跟着他是极好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今晚和你同寝的好友说说,以后就住他那里吧。”
“好。”
…………
萧喆今日连夜从弨歌赶回了宓阳。第一件事,就是秘密会见凌寒。
凌寒悠闲地坐在外院,已经等候多时了。
萧喆瞥一眼凌寒宽大的外衣,失笑道:“你怎知我会来找你?”
“就算我料事如神。”
“现在赛盘尔,哦不,现在应该叫他李霜,也回到你身边了。以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凌寒叹口气:“家中事务繁多,我已自身难保了,谈什么打算?只是现在拉拢拉拢陆家那二位,说不定泷见姐姐还能有一条生路。”
提到凌楣,萧喆只觉喉头干涩,“凌楣现在何处?日子过得如何?还打算回京吗?”
“陆天眠说泷见过得还不错,但愿她还能回京吧。”
凌寒欲言又止,萧喆按住他,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贡院之事的确是丞相主力,可是……若是这笔钱不流到贡院手里,就是进了赵真自己个儿的口袋,百姓同样是一个子儿都拿不着。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改善改善考生的环境。”
“马上是春耕了呀……百姓罹难,这边却大兴土木,成何体统。”
“今年怕是难过。京城都如此,地方更不用提了。”
“是啊……我今日也与陆将军提及了此事,若是他能弹劾赵真,捅到皇帝那里,说不定会有转机。”凌寒思索片刻,继续说:“况且赵真拿着朝廷的公款、又加上年前从世家抠出来的,这么多钱,我心里总是不安,怕是他还有其他的什么打算。”
萧喆眉头紧锁。
凌寒抬头,淡淡看了萧喆一眼:“弨歌那边如何了?”
萧喆摇摇头,“无事发生。”
“我知道了。只能继续等消息罢。我们……没有兵,真的是难以成事。”
“赵丞相不知何故起了疑心,这几日对我言语间都是试探。”
“不愧是丞相,”凌寒由衷感叹道:“我原以为赵庭瑞闹的事会叫赵真焦头烂额,不料得他还有暇怀疑你啊。”
“是啊。赵真为人谨慎,真是不好糊弄。不过他再怀疑我也不会苟同他贡院一事。空缺的官职,他应该也早有安排,监门官与二皇子想将张谈瀛塞进去怕是难啊。”
“二皇子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不然即使他有能力……”凌寒做了个“继位”的口型,“这天下都不知道姓什么。”
萧喆“呵呵”笑两声,随后道:“我就先回去了,公子也早点歇息。”
“还有一事,”凌寒补充道:“过几日我有位同乡也要进京赶考,打算暂住我府上。他祖籍彭邑,算起来,他与大人也是同乡呢。”
萧喆爽快道:“好呀,那就一同吃个饭认识认识罢。”
凌寒颔首,别了萧喆,拢拢外衣回屋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