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征兆地提高了音量,不只是叶戈尔,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神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旋即蹲下身子。
“他们都很好。是我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属于那里,不想被他们用那种眼神看着……”
他感到无法欺骗自己,骗自己相信那里是真的是需要他的。他从未找到过这样的位子,因而只觉得自己很碍眼。他也不相信只要去了那里,情况就能变得好转,自己就能变得不那么碍眼。不如说恰好相反,他会变得更加碍眼,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障碍物。
他没想到,教授忽然哭泣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回轮到德米特里被吓倒了。
“无论怎样,我都想尊重你。”他呜咽着,不住地道歉。“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理解你呢,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让你这样难过。”
他不再说自己希望米佳去上学了,任由这个孩子一声不吭地反锁房间,不去见任何人,也不走到外面。叶戈尔想要给德米特里送上一份礼物。某天晚上,他在餐桌上提起了这回事。
“您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需要您的礼物。”
他握着餐叉的左手忽然停下,睫毛神情复杂地垂下。他在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维亚泽姆斯基教授误把他当成了一个想要得到礼物的孩子。
只可惜,以前他就是因为总是不自觉地摆出这副心事重重、充满不安的神态,才把贵为黑.手.党首领的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迷得心神荡漾。
叶戈尔的眼睛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他眨了眨眼睛,从大衣的口袋里给德米特里掏出了一只小猫。
噢……这可不是什么白狮子,就是一只雪白的长毛小母猫。猫的小脑袋在教授的胸口轻轻拱着。米佳的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他从未期待过这样一个生命的到来,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让自己的眼睛从教授的“礼物”上移开。他一定很开心吧,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沉睡的小猫。
“你想给她取个名字吗,米佳?”
“我想不出来。您来取就好……”
“那么,她的名字就叫做‘女主人’吧。”叶戈尔的声音很轻柔,但一直睡个不停的白猫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您把她吵醒了。”秀气的杏眼因受惊微微睁大。
叶戈尔叹息着摸了摸“女主人”的脑袋:“没关系的,她睡饱了。而且,她入睡的速度比你要快得多……也比我要快得多。你喜欢她吗,米佳?”
“我喜欢,先生。谢谢您。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我爱您,先生。我觉得自己应该对您说这样的话。”
仿佛现在不说出口,这就会在今后永远成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