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大概没有什么天分,还任性、自大、狂妄,自以为是……”
“那不怪你,米佳。你只是太年轻……别难过,想想你的哥哥为了你付出的一切。……米佳,他爱你,他想让你活着。如果你从今以后找不到他了,也不要悲伤……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活下去,就像他为你祝福的那样!”
人一旦爱上别人,或者被别人爱,生活就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了。
“……对不起,先生,我太失态了。”
德米特里闭上眼睛,重新躺进了被窝里。这场中毒仿佛把他的身心从里到外都撕碎了,然后再拼凑起来。
他一想到叶戈尔给自己提供的“另一种人生”,心里就更加迷茫。他想起妈妈,想起弟弟妹妹,想起西里尔,还有瓦伦蒂娜……最后他在想自己到底还要在叶戈尔身边停留多久。
“女主人”在他的不远处喵喵叫着,或许他真应该好好想想。
……
晚上,德米特里接到了一通来自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的电话。性格谨慎的“大公”有多台带加密器的铱星卫星电话,以此避开地面基站,无法进行精准的地面位置追踪。每当遇到至关重要的客户,他一次只用一□□立设备与一张现金购买的不记名预付费SIM卡进行联系,结束后便会将卡取出毁弃。因为他总担心自己被人追踪。他给了阿纳托利这台特定设备的号码,作为单线联系的专线,这也是对方能用来确认他是否活着的唯一手段。
要是它能一直无休无止地响下去就好了,德米特里垂着眼睛心想。它吵醒了他的午休。他想把它塞进隔音罩里,永远不要再响起。
他静静看着它,等到那叫人乏味的铃声自己消退下去,就把它慢慢捡起来。他看到上面有很多个自己没有接的电话。
他静静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它的皮肤很完整,指甲也没有被折断,除了练棋留下的伤口以外,看起来根本没有受到很重的伤——关于那只罪大恶极的左手究竟经历过什么、摧毁过什么、洗劫过什么,今后又必须执行什么,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想他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带着它走向那个有猫和牛奶的未来。
医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忧伤,对他叹了口气:“如果它又响了,你就接吧。”
属于“大公”的难得休假大概要结束了,但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发誓不要再做任何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于是在铃声下一次响起时,他接听了电话。
他是职业杀手“大公”。如果他一定得死,那也一定要死在清醒的战争里,而不是昏睡的和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