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平继续道:“我可还你阿姐阳寿,但你得替我驯虎驱狼,助他回城登基。”
陆无恙一听猛地抬头看他。她虽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是角落里的那个人,她知道他曾出手救过阿姐,但他若登基,日后圣英不光再无问鼎天下之机,还可能死于他的手下。
“陆姑娘,你不愿意?”
“为什么是他?”
同样的问题如今换他人质问自己,释平不知如何回答。
“天命在他,你阿姐救还是不救?”
陆无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
“我救。”
说完她把陆五儿轻轻地放下,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看城墙上高高在上的孙燕蛟,再看了看执马扬鞭的沈芳,随即冷笑了一下。
“你和他置气什么,他不过一条替人看家的狗,他在等着他的主人呢。若恭顺不回,朝堂上那些人能容他?”
陆无恙这话一出,孙燕蛟立刻收细了眼眸,他嘿嘿笑两声道:“他们若不容我,我便行河阴旧事,看他们谁敢不从。”
“那你可就给了天下诛杀你的借口。那时就算你守着这天下第一坚城,也不过给自己竖了一牢笼。”
沈芳见她三言两语把孙燕蛟气得噎在当场,恨不得给她拍手。可陆无恙转头便问他道:
“沈将军,你来的路上可是说是要给追随你将士拜官封侯?”
这一问可是把沈芳问住了,若说没有,他的兵士可就在身后。若说有,静睿王就在眼前,扣一个图谋不轨意图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陆姑娘?”沈芳伸手去拉她。
陆无恙一把打开他的手,“你父亲送你来麟宣是想着你能讨个功名,可你的心可不止于此呀。”
陆无恙这一提他父亲可把沈芳惹恼了,他直接跳下马,上前要来拽她。
突然一个男人的身影挡在陆无恙的前面。
“沈公子,阿舅身体可好?”
沈芳本能的一退。可静睿王却上前去拉他的袖子,大概是拉的幅度大了,他袖子里的诏书掉了出来。他立刻停下去捡,还从刘青处拿了帕子,擦去了诏书封面的浮灰。
这场夸张的戏演完,他上前殷勤的来拉沈芳。
“我叫周衍,大周静睿王。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怪只怪阿舅认了你后从没带你回过麟宣。”这般热络让沈芳有些呆。
静睿王见状,笑着道:“阿舅行事向来豪侠气,你倒是继承了他的。如今父皇刚刚驾崩,正是天下纷乱,人心浮动之际,你便宜行事也是为国分忧。”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若我荣登大宝,你许下的那些,我定会替你一一实现,定不寒将士的心。”他这最后两句说得极大声,仿佛不是对面前的沈芳说的,而是对他所带的兵士说的一般。
陆无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表演,心拔凉拔凉的。
他实在太会了,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若未来圣英碰上的是这样说谎不打草稿,恩惠张口就来的主,怕是怎么也斗不过的。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阿姐的生死变得不那么重要,杀死眼前的这人,为圣英除了未来最大的对手,才是正理。
她心里这么想,手也从袖子里摸出了袖刀,缓缓向他靠近。
此时刘青突然拿了一只箭来,那只箭,箭头带着血丝,箭尾羽毛颜色鲜艳。
“陆姑娘,要不是王爷这一箭,你阿姐怕是……。”转头一看他见陆五儿已经静静的倒在地上,突然收了嘴。就在他尴尬的把箭往袖子里藏之时,陆五儿咳了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陆无恙立刻冲了上去,把她抱起,泪水洗去了她脸上的血水,点开了她的眼睛。
“无恙,你来了,来了。”
陆无恙点着头笑着。
突然远处有人轰然一跪。
“臣沈芳誓死效忠王爷。”
一听这话陆无恙又把袖刀握起,可她怀里的陆五儿实在温热,她不忍把她放下。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城墙上的孙燕蛟,此时的他突然想念起恭顺亲王了起来。
“王爷还没有消息吗?”
慌慌张张赶来的三弟明显失了神,“他,他,他带着他的兵快打到东门了。”
孙燕蛟一听,猛地回头。
“谁?”
“圣英,他为寻那个胡女,已经打到了东门。我们拦不住他。”
孙燕蛟眼珠一定,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一口气般,瘫软了下来。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去拦住他呀!”
他三弟刚转身想下去,突然又回头道:“西门,西门,有大批军队。有人认出他们是西郊大营的。”
孙燕蛟退了好几步终于手摸着城墙才站稳。
“他们是谁的人?”
“不清楚,但是和西郊大营陆大人站在一起的是静睿王师父江秋荻。”
孙燕蛟不得不转头看向城下,小王爷,原来你藏得这么深。
“报,远处看见恭顺亲王和陛下的棺椁。”
“看见皇后了吗?”
“没有。只有恭顺亲王和他的亲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