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他?”释平怒目圆睁近乎于质问。
黄沙中女人的背影逐渐模糊,她似乎被问得停了一下。
风沙狂啸,时而呜咽,时而咆哮,人生早淹没在风里。
但释平似听到了回答。
“天命在他。”
见是这个答案,他气得甩了袖子就走。可走了一半,却盘腿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被切的三个手指,笑着摇了摇头。
痛缺三指并不妨碍他施法入定,随着他低声念出经咒,黄沙越发肆虐,几乎到了昏天黑地的地步。
嘭的一声,皇帝的棺椁被风掀开,恭顺亲王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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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漫天黄沙的洛州城外不同,麟宣城下午时的太阳正烈,灼热炙烤着大地。
巨人高举着他的战利品向城墙上的人叫嚣。
“姓孙的,快开门,否则我就对她不客气了。”说完他手指轻动,骨碎之声夹着女人微弱的呻吟,让众人不禁感叹,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一人,此时却成了别人手中捏碎的蚂蚁。
孙燕蛟终于在众人唏嘘声中走了出来,他来到城垛之间,先是看了一眼巨人,笑了笑,随即便收细眼睛,越过巨人的头顶,朝远处看去。
被如此无视,让巨人异常恼怒,就当他打算把陆五儿当东西砸向孙燕蛟之时,一旁的静睿王一边看着孙燕蛟同样的方向,一边大声道:
“前边黄沙滚滚,不会是来了什么大军吧?”
此话一出,让巨人一愣。
刘青随即秒懂,附和道:“定是□□儿和镇北侯的联军,我就说他们迟早会到的。”
“我听说□□儿的大女儿就是一个胡女。听说还是突厥王女。不会就是举着的那个吧?”
刘青笃定地点了点头,“定是。”
巨人一听,把陆五儿拉到近前看。
这一看,只听嗖嗖数声,三颗耀眼的银色新星划破灼热而稀薄的空气向麟宣城下而来。新星撞击,没有火花,没有爆炸,只有一口鲜血从巨人口中喷出。
随即轰隆一声,仿若高耸的楼宇坍塌了般,巨人坠落了。
掩盖他的烟尘还未散去,就见一人驾马冲了过来。
她骑着马,拼命地甩着鞭子,马被她抽得四蹄狂奔,也不管眼前是什么玄甲兵阵,心急如焚的她就如一只穿虹箭般冲了过去。
很多兵士吓得拿起了兵器,但一听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下都放下了。
就在她快要到巨人跌落处,她急得直接跳下马,摔滚了一段后,她爬着向巨人身下去。
“阿姐,阿姐。”
无人回应,她继续爬着直到看到陆五儿的一处衣角。
她努力站起,想推开巨人的身体,可惜蚍蜉撼树。
可陆无恙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她使尽全身力气,即使一次次被推远的是她自己。
“陆姑娘,想救她吗?”
陆无恙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释平如一道光照在眼前,双腿发软的陆无恙随即跪下。
“救救她,求求你,求求你。”说完蓄在眼中的热泪终于落下。
释平看了她一眼,随即朝巨人那头坐骑一点。
那畜生突然眼睛一亮,朝巨人冲了过来,陆无恙吓得一滚,回头再看,只见巨人的尸体被那畜生顶了一下,翻了好几个跟头终于落地。
玄甲兵这么一看才发现,他居然连中三箭。
一只插在眉心,明显是城墙上的孙燕蛟所赐。
一只插在他右臂上,看方向明显是静睿王那边射来的,似乎是要救下陆五儿。
一只最粗从他后背把他给扎了个透。
粗壮的箭矢如一面彪悍的旗帜扎进了巨人的身体里,更扎进了玄甲兵心里,他们胆寒的咽了一口口水,看向箭矢来的方向。
只见无数兵士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城墙上的孙燕蛟见局势陡然突变,忍不住在喊:“哪里来的小将军?”
沈芳见是他,不屑的转过头去。
“当年叛我父亲,如今又要叛恭顺吗?好一条养不熟的狗。”
孙燕蛟一听,猜到了是镇北侯养子沈芳。
“小沈将军,不似先生。”
沈芳这辈子最不愿被人提起他不是沈渐鸿亲子,何况现在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被人如此剥下华服,让他恼羞成怒。
他扬着鞭子朝城墙的方向甩,“你不配提我父亲。”
孙燕蛟讪笑了笑:“怎么,小将军这是想攻下麟宣城?我可提醒你,这可是天下最坚固的城墙。”
这一点沈芳明白,路上他曾问过陆无恙。陆无恙告诉他,她的姐姐会给她开城门。
可现在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沈芳眉头不得不皱起。他驾马走向陆无恙。
“陆姑娘,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吧。”
陆无恙并不理他,抱着逐渐冰冷的陆五儿不停地忏悔着,“阿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算错了。”
光束里的释平看了看众人突然问陆无恙:“陆姑娘驯虎之术可成?”
陆无恙哪里理会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