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皇位奔袭一夜的静睿王在最后几公里却放慢了脚步。
他怕,怕自己来晚了,圣英已然夺城。
他怕,怕四城守将不见恭顺不会开门。
他怕,自己的一生追求成了镜花水月。
总之,他知道单凭自己,扣不开这城门。
但他万万没想到,城门自己却开了。
城门哐啷一声开了一条缝,一黑马银甲之人出。
近了方见来人头戴面具,一手执鞭,一手持酒。
此面具刻画上古凶兽,寻常武将本就面目可怖,自无需用它。但历史上总有一些长得太过柔媚的将军,是要借它来震骇敌人。
大周朝就有这么一位。
玄甲中有人认他,大呼:
“艳侯。”
随即全军哄笑,浑词亵语不绝。
“艳侯,王爷马上就到,你这也太隆重了,还带了酒。”
不知谁人喊了这么一句,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不知这面具后的人是哭是笑,只见她把酒坛往空中一抛,随即执鞭一抽。
啪得一声。
酒坛瞬间碎成齑粉,酒液四溅,香气弥散开来。
就在酒徒们嗅着酒香,暗叹可惜之余,那黑色的皮鞭已经如陀螺般在空中转了起来。
酒液一滴不剩地卷入皮鞭的漩涡,香气散的越发远了。
“艳侯,好酒,好鞭。”
听到这声赞叹,艳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她吹了吹。
腾得一声,旋转的黑鞭立刻烧了起来。
面具上的凶兽眯着眼睛,而面具后的她旋转起手腕。
烟尘散开,一条燃烧着的火蛇盘旋在她身前。
玄甲兵众人看呆了,拍着手道:
“艳侯,好手段,好手段。”
他们的掌声还没结束,她已经纵马向他们奔来。
她挥舞着鞭子也不伤人,只是如赶羊一般不停地鞭打着马群。
火鞭抽打下的马儿很快挤挤挨挨地站在了一起。肚皮靠肚皮,马腿贴着马腿,马蹄踩几下,才能找到一个落脚点。如此拥挤,让马的体味越发浓烈,熏得马上的人纷纷捂住了口鼻,抱怨声此起彼伏,心急得直接抽了刀。
但他们很快发现此刻连刀都拔不开了。
得逞的艳侯远远地看着,地狱火轮般的鞭子在她面前被越甩越开了。
审判即将开始。
转身不开的玄甲兵心底的哀嚎响起。
火蛇毫不犹豫地划破长空向他们袭来。
啪的一声,鞭子落下。
闭上眼睛的玄甲兵许久才发现,这一鞭居然没有打中。
那鞭子失了火性,如一条死蛇垂在了地上。
“果然是个小妖精。”侥幸得存的玄甲兵突然想明白,艳侯怎么会和他们撕破脸呢,他可是恭顺亲王心尖上的人。
不远处的静睿王却看出了端倪,冷冷道:“天下果然有可战一军之人!”
刘青不解,远远看去。
只见劫后余生的玄甲兵已经开始慢慢散开,他们嬉笑着,脱离这拥挤不堪的窘境。
突然一声咒骂,一声嘶鸣。
众人循声一看,只见是还挤在正中心的一匹马不知是被主人抽打了还是旁的,头一梗,跳了起来,然后轰然坠落。
若此时已经散开,这不过是个笑话。可如今大家还挤在一起,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时,众人大喊:“不好”。
可惜一切都晚了。
第一块多米诺马牌已经开始倒下,随即一匹一匹如花朵般绽放,如旋涡般展开,碾压一切,包括马上的玄甲兵。
哎呀呀,“别踩着我,让我出去,等等”之声,不绝于耳。
艳侯远远地看着他们如在泥潭里挣扎,对着天空甩了一鞭子。那声音清脆嘹亮,还带着些欢愉。
“他不会成了圣英王的人吧?”刘青凑到静睿王旁嘀咕道。
静睿王一听,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他最怕的,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若他已经辅圣英登基,何必自己独自出城迎敌。
“艳侯,你这是什么意思?”外围刚刚爬起来的玄甲兵质问道。
艳侯没有回答,仰起了头,远远地甩着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打算爬起来的人。
爬不起来的玄甲兵,就这么在这城门下匍匐跪拜着。
这般羞辱,他们岂能甘心。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向艳侯冲来。
艳侯见状先是一吓,随即驾马出逃。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那鞭子不是使的好吗?我告诉你鞭子杀不了人。”
说完一只飞枪已经掷来。
艳侯一手拽着缰绳,扭身回头,手腕一转,鞭子把那只飞枪弹了出去。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甩着鞭子不断应付不断涌上的凶器时,那鞭子仿佛活了一般,直指刚刚说话那人。
也不知艳侯使了什么手段,那鞭子突然变长,变活,如飞天的灵蛇一下窜了出去,死死缠住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用手拼命拽着,还没等他拽下什么,艳侯手猛地一抬手,那人居然被拽下了马。
艳侯见状驾着马不断加速,拖着那人在城门口狂奔。
穿着重甲的玄甲兵和地面的摩擦极大,如此拖拽掀起了巨大的烟尘,很快城门口黄沙四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待烟尘落下,鞭子已经被艳侯收回,那人苍白无息地躺在地上,脖颈一片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