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黎曼一行人就去了北宸三中。

周末的校园空旷安静，学校里没多少人在。

大家在门口登记好，便走进校门。

北宸三中也有五十多年，正前方是片小广场，中心立有升旗台和小花坛。

黎曼记得从前课间，这里挤满了自由活动、或是背书、或是做操的学生。

穿过广场，升旗台后方的小花坛正对着一条林荫大道，两侧是连成一片的教学楼群。

北宸的教学楼多是封闭式的建筑，靠外露天桥相通连接三栋楼，左方楼群后是食堂、右方楼群后则是操场。

她们先到右侧的几栋教学楼里转了一圈，黎曼没多少印象，便准备穿过林荫大道上去往左侧楼群。

“教学设备换了，变成推拉式黑白板，外墙也重新刷过。果然离开学校什么都在变新变好”，苏锦瞥向不远处露出半面的楼，“不过食堂上面那个球状圆顶还在，真够丑的。”

走在前面的秦琛，回头淡声道：“那是学校天文台。设备老旧，学校又没钱维护，我们入校前就荒废了。”

“啊？天文台？”汪雪睁大眼睛，“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个地方？天文台装食堂上面，也是有创意哈。”

黎曼也仰头望向食堂上方的那个球状建筑。

她以前就注意到过，只不过自己是外校生，很少来这边吃饭，但心里却浮起一种说不清、沉甸甸的熟悉感。

黎曼的目光始终落在食堂上的天文台，正好走到食堂前一栋教学楼，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汪雪见黎曼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这栋楼，“这楼好像是做实验、上微机课的地方吧。想起什么了吗？”

秦琛闻声也停下脚步，也看向那栋楼。

他的视线从这栋楼与食堂之间的那道宽宽的灰白砖铺路，缓缓挪向楼顶，“这是......许霜当年跳下来的那栋楼。”

空气忽然静了。

黎曼浑身油然生起一阵冷颤，那个模糊又悲伤的画面再次压上来，语气中隐含着自责：“原来是这里，怪不得心里感觉这有些不同。”

苏锦轻轻飘来一句：“曼曼，你想上去看看吗？”

汪雪和苏锦一左一右围在黎曼身旁，想说什么却又觉不合适，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黎曼重新抬头，望向楼顶的边缘以及连着的那片天空。

恰在这时，太阳正好微挪，躲开了高楼的遮挡，毫无预兆地照向她们这个方向，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这阳光又让人渐觉温暖，黎曼抬手遮在额前，逆光中视野中仿佛看到了许霜。

她看见许霜有泪痕的脸上努力扬起笑容的脸。

看见某个昏暗的空间里，两人并肩盯着块屏幕，忽然兴奋地击掌。

还看见......许霜垂下眼睛，仿佛委屈地快要哭出来，又很快抬起头，伸手拍拍自己的肩膀，面带笑意地说些自己听不清却温度的安慰话语。

黎曼放下手。

她发现周围的朋友们正紧张地看着自己，目光满是担忧。

那一瞬间，她心中某个摇摇欲坠的地方，再次坚固起来。

黎曼甚至轻笑出声：“干嘛？一个个都这种表情。先不上去了吧，估计如今天台都封上了吧。”

她用胳膊挽住身旁的好友，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放心吧，现在的黎曼可不会再次逃避了！既然你们都上了我这条贼船，往后艰难险阻，可都得陪着我闯了。”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汪雪上手拍了黎曼：“不错啊！这才对嘛！我们认识的曼曼就还是这样！”

“吓死我们了你！”苏锦也是松了口气，故意板起脸，“现在才想通？晚了，我们也没打算跑。”

秦琛原本担心黎曼，还向前跑了一步。

见她眼神清亮，语气坚定，这才慢慢把手插回衣兜：“没事就好，那抓紧时间继续逛吧，看有没有能勾起回忆的地方。”

“真行，真行，那走吧”，黎曼哼笑一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话说刚才……我脑海里掠过一个没印象的地方，我和许霜在那看着电脑，还说过话。”

汪雪立刻追问：“那你能想起什么细节吗？比如房间模样、物品摆设之类的？”

黎曼凝神回想，“那个房间有定制木桌和木柜。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我和她围在桌前看屏幕聊天。”

“听起来就是个很普通正常的房间啊”，苏锦托着下巴说。

黎曼努力探寻着场景里的各样东西，忽然意识到某个问题，皱起眉：“不对，那个房间貌似没有窗户，旁边还堆积了些杂物。”

秦琛捕捉到她所说，疑惑地重复道：“没有窗户？”

黎曼寻思了一下，肯定地回应：“对，至少看起来那个空间很封闭，电脑桌那面没有什么透光的地方。”

“学校哪有没窗户的地方？我怎么没印象”，汪雪环顾校园四处每栋楼，“不会是校外的吧？”

苏锦神色犹豫，“校外没窗户的地方也太难找了吧。再想想，看学校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