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的眼睛也没抬，目光在菜饭之间来回转，“我昏迷时候的事？什么事啊？难不成尹晓萱她们还来找我过？”

“不是”，秦琛还在那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黎曼见他吞吞吐吐地不说个所以然，放下筷子，“怎么了？你直接说，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之类的。”

秦琛深叹一息，对上黎曼的目光，“你昏迷住院期间，我好像看见过叶奕诚。”

黎曼微怔，“啊？”

“最开始你在医院多半处于昏迷状态，我有时下午会跑到市区看看你”，秦琛陷入回忆， “平常你家里人守着你，我也就没进去。但连着好几天，我在楼下看到一个穿外校校服的男生，就站在你病房窗户那边的小花园，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下午。”

秦琛顿了顿，“起初我没在意，直到有天下午你爸妈不在病房，我从门口小窗户上看到那个男生在你床边坐着，握住你的手絮絮叨叨说什么。”

“看他不像坏人，我就在外面盯了许久”，秦琛作势还用手虚指了一下眼睛下方，“那人像是还...哭了。等他走出来，我问他是不是你什么亲戚，他说不是。我又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他沉默很久才说，想把一些不敢告诉你的话告诉你。”

秦琛舔舔嘴唇，见黎曼目光盯向下方，眼珠来回微微转动，“后来我再没见过他，直到去年在奕界公司接你时看到了那个人，我才认出那是叶奕诚。”

黎曼的眼神闪烁，藏着震惊，靠在椅背上苦笑：“原来，他一直在啊。”

......

黎曼回到家，以前觉得命运对自己不公平，自己所盼望的事情始终无法如愿。可兜兜转转之下，原来只是无意中被蒙住了眼睛。

她又打开了网络，看网上各种言论。

叶奕诚公司的软件依旧在被攻击，他们改进程序、发布申明，干再多事也挡不住人们心中已生芽的顾虑。

还有一批不明情况的网友持续合力发帖，意思是让有关部门好好调查黎曼‘害’许霜跳楼这件事，甚至推测叶奕诚帮助黎曼逼迫许霜跳楼。

黎曼看的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网上的人貌似是真想伸张正义，可却又像是满足自己的私欲，不知情况的你一句我一句，连真正应该惩罚的人都弄不清。

如果当初也有这样的网络条件，这些人是会帮自己，从而能避免许霜跳楼的事情发生？还是会像那些同学一样，只相信自己片面了解，站在了真凶那边。

可无论哪种，命运的路已经铺好，那时不成熟的所有人、不成熟的条件和认识以及事物因果的环环相扣，哪怕回到过去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着想着天也黑了，叶奕诚打来电话，声音略带疲惫：“你回家了吗？”

黎曼语气也很淡：“嗯，回来了，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还有事情需要和大家开会商讨”，叶奕诚转而关切询问，“怎么听你的声音这么累？今天下午和秦琛聊得还顺利吧，没有再头晕头疼吧。”

黎曼无奈叹息，轻轻笑道：“没有，明明你听起来更累一些。”

顿了顿，黎曼又问：“叶奕诚...奕界遇到的事情麻烦吗？我受到风波影响，遭受单位停职休息。那你们软件的投资与合作之类的资金方面，是不是也会......”

话还未完，叶奕诚故作轻松地打断她：“没有的事，何毅那小子别的不说，跑商务能力还是很强。而且我们的能力和信誉在那摆着，还是有很多合作方相信我们并继续给予支持的，你就别担心了。好好休息，等我这边处理好，我们回北宸再找线索。”

说着，叶奕诚那边传来白子尧的声音，声源较远，但是黎曼能隐约听到大概意思是什么电话打来没谈妥。

“晚上得你自己吃了，尽量去附近餐馆线下吃，少点外卖，也注意早点休息”，叶奕诚提声匆匆交代两句，便挂断电话。

何毅坐在叶奕诚斜对面的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地乱撇在身前，头发乱糟糟地像是几天没洗过，“你这重责还死倔不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站起身，坐靠到叶奕诚的办公桌沿，背向叶奕诚抬手摆了摆，“就算你夸我再厉害，我现在也想不出法子。虽说你发的那篇声明没问题，可网友还是揪着黎曼的事不放，认为我们包庇，舆论的负面影响一点也没减。我挨家挨户上门，希望那几家合作方宽限点时间，等风波过去再说也不行。”

叶奕诚望向办公室的玻璃门外，“本来黎曼因为她牵连到我就自责，我再告诉公司情况，她岂不是更难受了。再等等吧，看于观那边能不能在网上摸到点信息，把那些人和事处理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毅顺着叶奕诚的视线看向那边，技术部那边于观带着一两个人在那商讨锁定舆论来源和走向，而宣传和商务区域的人拿着资料，来来回回走动打电话的场景。

何毅一直注视前方：“我听你的，用备用资金给公司里的人多给一个月工资让他们离开，但有些人还是想留下来继续帮忙。刚刚老白接到最早支持我们的李总，也受到风波影响决定先撤资了，还提出收购我们的软件。按这样状况下去，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叶奕诚站起身，缓缓走到何毅身旁，与他一样坐靠在桌沿，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给他或者给自己鼓励般轻捏了捏：“当年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肯定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