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晓萱的后半句没说完，但黎曼也猜得出原因，可心里却很不愉快，“所以你也相信那些事是我干的？”

尹晓萱一直看向莫佳，神色闪躲着回复黎曼：“我也听说过，你怎么什么话都乱说啊？还是和男生讲这些，让大家误会了也没办法……不过如果是谣言，等老师查清楚，肯定就没事了。”

黎曼的手不由拍上她的桌子，“明明是那俩男生先讲，还拿着那些话开玩笑去问女生，怎么成我的问题了？”

莫佳拨弄笔的手停下来，把尹晓萱的笔袋往桌上那么一摊，还啧吧两声，笑嫣嫣地脸上透着不耐烦。

尹晓萱的语气也开始应付起来，“男生不都这样嘛，就是嘴欠了点，本来没恶意，你还小心眼地和人家谈那么多…那方面的内容，谁不会多想你啊。”

随即她站起身，站到黎曼旁边，将黎曼往过道前方轻轻一推：“你快回去坐吧，别抓着这事不放了。等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别慌。”

黎曼知道说不通，也不想与她争辩，直接冷个脸，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等到下午大课间，黎曼又去找了白露。

可对方一看见黎曼过来，立刻起身就是逃跑。

黎曼只好快步把她堵在门口，“为什么要躲我？明明你很清楚我什么也没做。”

白露注意到周围同学的视线，畏缩着不敢抬头。

身子摇晃着，还是细声说：“黎曼，你找我也没用。是，我没保管好你的手机，可那群……真不是我点开的。你也知道我小镇上考过来，家里没什么钱，实在赔不起你的手机，更不敢去找班主任帮你要手机……”

黎曼沉默地看向她，像是有人按压着闷住自己的胸口，压得有些呼吸紧促，想责怪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说。

来来回回有同学进出，白露见那些人还在用探究的目光瞟向自己，窘迫地急红脸，“黎曼，对不起，我就先回去了。”

趁白露还没转身离开，黎曼下意识地抓住她，“我也不强求你偿还手机，只是我想问你些事，那个群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你记不记得放下手机后，还有谁靠近过我的座位？”

白露停住脚步，缓缓转向黎曼，垂头咬唇，一直盯向搅在一起的手指。

最后，她还是伸手揪上点黎曼的校服袖子，把她往走廊尽头的角落一拉。

白露压低声音说：“你真不知道那是什么群？”

黎曼眉头拧在一起，摇了摇头。

“其实女生之间早就听说有这种群，现在知道叫资料分享群，其实里面的人是偷拍、传播咱们学校女生不好照片，或者把自拍图拼接成……”

“而且……”白露的表情更尴尬起来，还警惕查看四周是否有人，“貌似我们学校有好多有女生的‘真’被偷拍还流传出去，一直找不到举报途径。”

黎曼怔住了，“这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我们住校生平时在宿舍会互相聊，有藏了手机的女生从男朋友听来的，大家还组团检查过公共浴室各个角落，现在去洗澡还会特意挡墙壁的各种缝隙”，白露声音里带着后怕，“现在一听你是负责人，女生们全都厌恶你。”

黎曼顿时来气，直接不掩声响地道：“听风就是雨，说是我就是我！明明我也是女生，怎么会干这种事？这是什么道理。”

白露靠在门侧的身子直起来，手抬了抬又放下，犹豫道：“也不是吧，我觉得现在你是不是负责人，那些女生都会认为你至少早就知情，却瞒着大家，而且她们没有其他攻击对象，所以才……”

黎曼眉眼间都是不耐，绷紧的肩膀缓缓松下来，慢慢理解了这其中的弯绕，可心里还是越想越燥。

白露没有与黎曼太熟，此后中间的经过她不太清楚，只知道黎曼那段时间一直在追查这事。

然而没过多久，“资料分享群”里的女生照片忽然有部分流出，在北宸三中的学生间大肆传播。

白露的照片，也在其中。

那段日子，白露如跌入深渊般性情大变，本就内敛的女孩变得更加沉默。

上课时状态也不好，她的男同桌想问老师布置的作业，白露拉着脸阴沉地说不知道后，她同桌还悄悄嘀咕一句“装什么呀。”

偶尔有些低年级的男生认出她，也会故意在她经过时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让她头低得也更甚。

有天下午的学校大扫除，黎曼来找到白露。

在自行车停放棚的背光处，白露独自蹲在那，身旁还杵着一个孤零零的大扫把。

黎曼轻轻走近白露，蹲在她身旁。

可她刚一靠近，就见白露整个人像是受到惊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