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诚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毕竟不能与其感同身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多陪伴在身旁。
第二天,程南星终于出去了,过一周多才回来。
叶奕诚帮老师批卷子,下午大课间回宿舍拿东西,风急火燎地跑进门就,见程南星正收拾东西。
他调整呼吸,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找东西:“怎么样了?你姐姐的事都安排好了吗?关芝芝那边你去了没?”
程南星看了眼他的背影,挤出抹笑容后垂下头,“我养父母随便找了块空地把我姐葬了,我…把我姐找出来,用她留给我的钱,把她安葬在江通的墓园了。”
他放下手头的东西,转向叶奕诚:“关芝芝那边情况不是很好,需要心脏移植才能稳定,但目前…还没合适的配型。”
叶奕诚走到程南星跟前,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别急,我下次藏部手机。现在网络发达,我们在网上广发贴找找捐赠者。”
程南星眼神闪躲,假假笑一下,“关芝芝她家条件不错,可能不用我们帮忙吧。”
那段时间,程南星常常发呆,吃饭没几口就饱了,还有意无意地避开所有人。
甚至和他说话,他有时都会慌神,没听清对方到底说什么。
没几天,晚上宿管检查,程南星被发现藏了手机。
叶奕诚和谭国胜几个站出来帮他争取,但也没什么用,手机还是被收,直接全体被罚去打扫整栋宿舍楼的楼道卫生。
叶奕诚手机拿着扫把,一步步靠近程南星,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不打算帮关芝芝了吗?怎么口是心非上了?”
程南星正擦楼梯口门的手一顿,不自然地扬起嘴角:“没,芝芝最近治疗很痛苦,我就是想有机会能陪她说说话,帮忙分担一点。”
“肯定会找到捐赠者的,这周末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去医院那天,叶奕诚站在门口坐着,留了空间让关芝芝和程南星说话。
关芝芝还插着管子,试图坐起来迎程南星,却一脸痛苦地皱起眉又躺回去:“不好意思,最近身体像被人暴打了一顿有些起不来,我可就不和你客气地躺着了。”
程南星眸底尽是心疼,帮她掩掩被角,“你怎么还是这么逞能,好好躺着吧。”
“哦,遵命!南星大人”,关芝芝脆弱的面容上扬起笑容,又皱眉收回。
两人没说一会,程南星告诉关芝芝出去上厕所。
程南星走到门口,叶奕诚立马站起身问:“这么快出来了?”
程南星轻轻带上门,“我去找医生,交流一下芝芝的病情。”
“那我和你一起去”,叶奕诚俯身准备将座椅上的书包拿起来。
程南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却避开了:“没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问完就回来了。”
叶奕诚也没察觉异常,愣愣道:“行,那我在这看关芝芝有没有需要的。”
等程南星再回来后,状态好了很多,那天他说什么也要请叶奕诚吃饭。
回学校前,他们得知了关芝芝找到配型的好消息。
……
两人已经走出墓地,往车的方向走。
叶奕诚拳头握得极紧,眼睛泛红,一滴泪挂着不肯落下:“几天后,我收到程南星与我告别的短信,赶到实验楼时他正好……跳了下来,我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叶奕诚也是后来得知,程南星跳楼的一切都是想好的。他提前打了120电话,甚至是双脚着地骨折,只为不影响心脏捐赠。
他想到这,声音却越发哽咽:“最开始我没有哭,可有天我躺在床上,起身准备洗被单,发现了……发现了程南星写给我的信。”
信上他说,在程南青去世的时候已经撑不下去了,躺在床上还会恍惚着看见姐姐亲切地摸摸自己的头,在某个街口呼唤他的名字,连梦里也是姐姐与他相处却突然消失、远去。
程南星也与叶奕诚道歉,感谢能有他这个好兄弟,希望他不要告诉关芝芝自己捐赠心脏的事,怕她会愧疚或者不愿意接受,所以那天签了器官捐赠协议后,选择了自杀…拜托他有机会就多看照一下关芝芝。
叶奕诚停下脚步,泪水彻底止不住,用手抵住额头,身子一颤一颤地,“我竟没有发觉他情绪的不对,没有感受到他已经找不到自己‘为什么而活’,也不知他去做过关芝芝的配型,还倒让这混蛋找了去死的理由。我明明当时就在,明明可以察觉到异常的啊……”
黎曼用小拇指勾住他手,胳膊攀上抱住他,“对不起,让你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