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南星下床后,发现自己桌子上有瓶可乐和一袋早餐。
他望了望四周,对上段刚的目光。
段刚拉上自己校服拉链,笑嘻嘻地回应他:“谭国胜买的,那家伙人不坏,就是嘴欠。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想补偿你就给你带了早餐。”
程南星拿起那瓶可乐,兀自抿嘴笑起来。
自那天起,程南星和叶奕诚他们几个关系越来越好。
宿舍里的人发现原来程南星也是个耍贫爱玩的性子,四人组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常常一起吃饭、打篮球。
而关芝芝也是那段时间来看程南星打球,与叶奕诚他们认识。
也许是那天叶奕诚帮过程南星,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有事没事两个男生还会凑一起聊心事。
叶奕诚这才知道,照片里那个人叫程南青,是比他大三岁的姐姐。他们的父母早早就没了,被小县城江通的一户人家收养。
但那户人家对他们一般,只是想找两个劳动力帮他们干活。
程南青想让程南星走出去,便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家务和农务,让那养父母能同意程南星去踏实上学。
关芝芝是他在小学五六年级认识的,那时候程南星开始也是个闷闷的性子。因为没钱,其他小朋友都买了蓝白相间的校服穿,但他没有。
在小孩子眼里是最奇怪的存在,大家都用异样眼光看他。
可关芝芝也很奇怪,她和男生、女生的关系处得都很好,爱玩爱闹,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连老师都对她格外关照。
程南星和关芝芝是在一次学校社会实践认识的,班级组织他们去乡间田野参加拾洋葱、摘苞谷之类的农事体验,还一起野炊。
他们去的乡村正好就是程南星家附近,那时候姐姐已经放弃学业在家干活。
程南青专门等到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来找程南星,还避开了其他人。
程南青把一个盒身坑洼还布满划痕,却擦得锃亮的铁盒递给程南星,“姐姐多炒了些榆钱儿饭给你带过来,你拿去和自己的朋友们分享。”
“我没有朋友”,程南星埋头看向那个铁盒,用手抠着盒盖的铁边,语气闷闷,“而且野炊要交班费,我没交,所以大家不会带我吃,我也不想给他们分享。”
程南青看了看远处冒烟火的大炉子前围着很多小朋友,在那欢声笑语地追逐打闹。
她摸了摸身上破布衣服的几个口袋,凑出那么三四块钱递给他,“姐姐身上就这些钱,你看够不够交费。咱们还是得合群,多和小朋友一起玩。”
程南星憋红了脸,眼框都跟着发热,猛地将程南青手里的钱一推,“我不要!我不要!我就吃这个饭就行了!”
说完,他转头就要走,却瞥见了前方一棵白杨树后的关芝芝。
关芝芝见他看到自己,也只好缓缓走出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刚刚从那边旱厕回来,就……”
程南星侧头看了看身后的姐姐,有些羞恼地指责她:“那你就回队伍,干嘛在这偷听人说话!”
“对不起……”关芝芝杵在那里,小手握得紧了又紧。
忽然,她想到一个主意,抬头与他们说:“我…作为补偿,我带你去找认识小朋友一起玩,怎么样!”
害怕程南星误会,她着急地补充:“其实我有两个朋友都很想认识你,因为刚刚体验农活的时候你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他们可崇拜你了。但…就是见你冷冷地,不敢靠近。”
闻言,程南青绕过程南星,走到关芝芝面前,握住她的手,笑盈盈地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南青,是南星的姐姐。我弟弟有些害羞和胆小,所以不好意思认识同学,你能不能帮姐姐带带南星?”
“姐姐好,我叫关芝芝,灵芝的芝”,关芝芝望向程南青,声音甜美又含点害羞之意,“当然可以了!南星长得还挺好看的,一直很想和他玩!”
“芝芝,这几块钱你拿着,和朋友们去买点零食吃,一起好好玩”,程南青将手里那几块钱交到关芝芝手里,还转头叫了一声南星,“南星来,快跟芝芝回去玩吧,姐姐还得回去干活呢。”
程南星不说话,定定站在那里。
程南青语气微微加重,“怎么?姐姐的话也不听了吗?”
这才叫动程南星走过来,他楞楞地躲在程南青身后。
程南青见状,拉上他的胳膊往前带,把他的手与关芝芝的手叠在一起,“别耷拉着脸了,开开心心玩去吧。”
关芝芝收好那几张皱皱巴巴的钱,扬起唇角,拉上程南星往前走,“好,那我带南星走啦!姐姐再见!”
程南星边走边回头,时时望向姐姐,就见她挥挥手转头就走了。
关芝芝注意到程南星慢下的脚步,望向他的脸揪在一起,像是快要哭了一样。
忽然,她站在原地,把口袋里的钱都还给程南星,“这个钱你收好,我不能要,但我还是会带你玩。”
程南星眨巴眨巴眼睛盯向关芝芝,一瞬又变得认真,把钱推回去,“姐姐给你了,那就是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