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不清楚，当时问你们班的女生，她们都不愿意提。我还找过尹晓萱，她像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受你们班所有女生欢迎了。问她也只敷衍着让我别问了，说是对你影响不好，后来还故意躲我。”

黎曼现在细细想来，具体何时厌恶起尹晓萱竟有些无从追溯。

在她印象中，两人没有起正面争端就不来往了，只是从心底里不喜。甚至什么时候删除尹晓萱的联系方式，她更记不清了。

汪雪还在讲：“还是听我们班的人聊起来，说你报过警。那时有个女生要帮你，但他们说…你却害人家跳楼了，因为现场只有你和那女生在，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苏锦一直默默听，闻言插了两句话：“小雪当时和我发消息说了，我也向其他人打听过，她们都传…曼曼你迫害了自己好朋友，还害帮你的人，所以才……可这些都很片面，说明不了什么的。”

黎曼听完一切，也只是从她们的话语中拼接个大概，可努力回忆不起自己到底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但至少现在，她确定要去了解一切到底是如何。

……

第二天，叶奕诚约了黎曼一起出去转。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叶奕诚正说起何毅回家后发生的趣事，却忽然瞥到前方有辆电动车窜上了人行道，正朝黎曼那边狭小空隙冲来。

但黎曼还心不在焉地，丝毫未注意到。

叶奕诚下意识搂住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黎曼这才猛地回过神，抬眼看了一下叶奕诚，回头望向身侧那辆擦身而过的电动车。

叶奕诚沉沉看她一眼，关切道：“你怎么了？一路上心事重重的。”

“我…”黎曼舔舔嘴唇，缓缓脱离他的怀抱，垂头整理了一下衣摆，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不过……”

叶奕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之前说过，让我在你面前真实做自己。所以从我内心而言，我希望无论什么事你都能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黎曼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波动，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我高三的事？我也是前段时间发现我有些不记得了。昨天问小雪她们，得知了有人跳楼与我有关，还知道一些对自己评价不好的说法，所以一直在想这事。”

“这件事我大概了解，知道跳楼与你有关的传闻，也知道你失忆的事，但具体的也不清楚”，叶奕诚握她的手微微用力，顿了顿，“而且我隐约猜到，那天楼下堵你的人可能和你高中有关，只是我不敢问。”

“你知道？但你怎么从来……”黎曼有一丝惊讶，转念想起某事，随即笑了笑，“我差点忘了，周叔是你介绍给我的。”

叶奕诚眸中满是关心，“我当初听说你出事，状态有些不好，就找了周叔帮忙。”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高三怎么认识周叔的？我问周叔，他让我找你问，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

“这事有点复杂”，叶奕诚看了眼时间，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迎着正午阳光，他们开车下了高速路口。

黎曼看见路过的那个牌子，侧头询问：“我们这是来江通了？”

“嗯，带你去见个人。”

车行驶到一条荒凉却修建完善的柏油路上，又走一段进到了大众墓园。

北方的墓园不是层层迭高的碑林，而是一片戈壁上用石块围成的“家”。

叶奕诚开车进到园子深处，靠近国道边的树林前有一排石围墓群。

他提了袋东西，带黎曼走到这排第三四块围圈处停下来。

两人绕到石头围成的“家门”迈步进去，里面有两块墓碑伫立在那。

一个上面写得是“程南星”，另一个叫“程南青”。

黎曼瞳孔一震，立马转向叶奕诚：“这不是……”

“对，这是关芝芝的青梅竹马，也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叶奕诚一直盯着程南星那块墓碑，慢慢走到跟前，在他坟前放了两罐可乐，打开了其中一罐。

他自己喝了一口，倒在墓前些许后，注意到墓碑的烧纸格内有些许未被风吹走的成堆灰烬，嘀咕道：“看来关芝芝走之前，也来这看望过他。”

叶奕诚站起身，走到黎曼身旁，与她解释：“他高二的时候，跳楼自杀了。”

跳楼……他也是跳楼，黎曼的耳边恍然间反复响起她们所说一个女生跳楼与自己有关的话，还闪过某个模糊画面。

黎曼突然抓住叶奕诚的手，“为什么？他为什么跳？”

她也不知道是反问为她记忆中轻生的女孩，还是为同样放弃自己的男生。

叶奕诚垂着的头抬起，意识到黎曼可能状态不对，立马伸手抱住她，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力量，“他有他的选择，而且我也有错……”

那时他在盛江大学附中上学，与程南星是住同一个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