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停当,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南山不远,可也不算近。加上今日是出来玩的,马车走走停停,遇到路上有热闹瞧时就停一会儿,待众人瞧过热闹后又前行。如此迁延,到南山脚下时已到午饭时分。
南山饭店比起城中的几大酒楼,如醉仙楼和千金楼,自然是难望其项背,但此地却要以它为首了。近日天气和暖,秋高气爽,来南山游玩的人不少,南山饭店生意好了许多。当玉笙等人踏进饭店大堂时,店内已是人头攒动了。
店小二刚把一拨客人迎进门,转头见来了一群打扮怪异的人,不知是客,一时只站着打量她们,却忘记了招呼客人。
玉笙把身子侧了侧,脸也转向别处。流云上前一步,把玉笙挡在身后,问道:“怎么,没空座了么?”
店小二回过神来,立马把一个大大的笑挂在脸上,说:“有!有!有!几位请进!”
流云退后一步,玉笙抬脚正要跨上台阶,却不想从后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抢在玉笙前头进去了。店小二只当他和这几位客人是一起的,也不在意,一直把她们引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那个抢先进来的人又先坐下了。
玉笙本不想同这人坐在一桌,但举目一望,似乎只有这里还有几个空位。她也没耐心等,只好坐着。
店小二拿来茶壶,给几人一一酾上,又问几人吃什么菜。玉笙看看身旁其他桌上的菜,正要开口,那人又抢先了。等他点过,玉笙随手指了几样,小二下去了。
屡次被人抢先,玉笙心里有些不快。那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脸带笑意,盯着玉笙的脸看。玉笙不理他,拿起杯来,一口饮尽杯中水。见那人仍看得目不转睛,便也把脸正对着他,有些气恼地瞪着那人。
这人打扮得与众不同:此时仲秋时节,别人都穿两三件,他只着一件蓝绿色锦袍,腰间系一条蜜合色腰带,下穿翠绿色裤子,头戴金冠,冠上镶着各色宝石。
玉笙看这人浑身闪亮,绿袍子穿在他身上,看着像只绿孔雀,心内想到:“也难怪小二把他认做我们一路的,这身打扮比我们还怪,不知是何处风俗。”
玉笙只顾着自己心中揣想,那人把自己的茶喝了,伸手提起茶壶,见她茶杯也空了,先给玉笙倒满了,又给自己也添上。热水注入杯中,水汽升腾上来,往玉笙面上一扑,她才回过神来。“绿孔雀”轻笑一声,又拿起茶杯喝水。
玉笙见他笑,柳眉微皱,问道:“你笑什么?”
“绿孔雀”手擎茶杯,双眼注视着玉笙的眼睛,说:“想起好笑的事,所以发笑。”
玉笙往椅背上一靠,用下巴朝向他,问道:“什么好笑的事?说出来,让大伙儿也笑一笑。”
“绿孔雀”轻轻摇头,低头把茶杯放下,又抬头看着玉笙,佯装真诚地说:“我自己想想就好,这里人多,说出来有些不便。”
玉笙嗤笑一声,说:“看来是想些不能叫人知道的龌龊事。”
“绿孔雀”听了玉笙的话,面上的微笑变为嘲笑:“我本不想说出来,阁下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只好告知阁下,我在想,这位——”他故意把“位”字拉长了,上下打量玉笙,继续说道:“这位公子好面相,不知公子今宵可有佳期密约?可否与在下同赏南山之月?”
说完,他身子往后一靠,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玉笙的脸因恼怒而涨红,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浓重。
玉笙双目瞪视着他,很想上前去拔光他的“孔雀毛”。她咬紧下唇,思索对策。还没想出如何还击,小二托着菜来了。“绿孔雀”又换上他假惺惺的笑来,朝小二道声“生受”。待小二把菜一一摆好,他便拿起筷子,对玉笙等人微微颔首,说:“在下就不与诸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