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伸手把手臂上被拧的地方摩挲了几下,忍着笑说:“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公主娘娘几时管过这些银钱小事,自然是不清楚普通人家的花费的。”
玉笙转头呛他道:“就是我自己以前在宫里的花费,我也是不管的。”
林秀怕她又动手,一手挡在自己胸前,一边把身子往后一缩,说:“那是自然。那钱不是拿给章家兄妹俩花了,也不是金屋藏娇了,是我自己别处用了。一百五十两,不说两个人,就是二十个人,用上一年也用不完。”说完又笑。
玉笙听了,瞪大双眼,有些不信。“你说真的?一百五十两这么经用吗?”
林秀忍住笑,说:“那要看怎么花。若是娘娘这样的,从不把钱财小事放在心上,也就能买个小玩意儿哄你开心罢了。若是普通庄户人家么,”说到这里,林秀收敛了笑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沉了声音,说:“一家六口人的话,一百五十两,怎么也够用上五六年的了。”
玉笙没留意他,仍自顾自说:“今天漆老汉的哑巴女儿来过了,带了好些瓜果来。我叫人带她下去吃了饭,她走的时候叫人给了她些钱,她也没要,只把她装东西的布口袋带走了。
哦,还有,秀兰问咱们去西山看菊花,能不能把她带上。我想这又不费什么事,就答应了。她还怕你不肯呢,我叫她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林秀听了,无奈道:“我不肯又有什么用?你都答应她了,就一起吧。只有她自己去吗?林秦呢?我明日问问他去不去。”
玉笙道:“林秦不去,他还叫秀兰也不去呢。”
林秀道:“也是,他如今有了事情做,又在丁忧,不去最好。只是秀兰向来不爱出门的,这次怎么主动说要去?我其实不大愿意她去。”
玉笙反驳他道:“大好的景色,她又年纪轻轻的,整日关在家里做什么呢?平白地都要把人闷坏了。我看她自从她母亲去后,人消瘦了些。想来是没人和她说说话,常常不得展颜,心情郁闷所致。咱们反正要去,多她一个也不费事,顺便带她出去散散闷也挺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说一个年轻小姐,出门叫人看见了不好,是这意思不是?你们男人偏会在这些微末之处下功夫。都是人,怎么女人就不能见人了?你们男人想出门时,几时管过别人的看法?”
林秀笑道:“你说得很是,就叫她也去吧。”
玉笙不依:“你只是嘴上服气,心里还不服,是不是?”
林秀见她气势凌人,笑着往后躲,说:“我哪里还敢不服?再不服今夜都没床睡了。”
玉笙正色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日后你自然明白的。”
林秀见她不笑,忙也收了笑脸,拉她的手道:“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小的时候我母亲带着我,受了多少白眼。后来婶婶带着我们兄妹三人,吃苦受累把我们养大,女人的不易我都亲眼见过的。只是我生在这男儿为尊的世界,难免会沾染世俗的眼光,习得些污秽的思想。纵然我自家心里明白这些都是不合理的,仍难免有时稍一疏忽,便会令它们侵入我的内心,潜移默化地改变我。
好在有个你在我身边,可以时时提醒我,让我不至变得面目可憎而不自觉。也幸好你从来直言直语,并不因为身份处境这些外物而斟酌言辞,那样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要继续保持,不要改变。”
玉笙有些不自在,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林秀神色一转,笑道:“你当真不懂?”
玉笙见他这笑不太正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我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林秀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说:“往哪儿去?要看就在这里看。”
玉笙推了两下,没推动。又怕有人听见,不敢发出声音,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