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知初灵机一动,答曰:“因为……我是烈马啊。”
“噗。”
赫连真几乎真的喷出口沫来,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呀……”
她心里更是酸楚:也不知我那个傻弟弟,凭什么,还想着做着能和你有些故事的美梦。
唉。
赫连真实在很喜欢越知初,那本来是一种,对从未见过的人和行事方式的强烈好奇。
而那好奇里,又因着祝怀瑛的事、禹州北街人镖的事、连天号的事……而生出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她从草原来,当然见过不受规训的同族女子,却不知,中原女子也能如此洒脱、英武。
“阿真——”
“阿初……”
先前被打断的疑惑,越知初正要再问,赫连真也恰好开了口。
她反倒不急了:“你先说。”
赫连真认真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了越知初,小声道:“我此来,一是告知你,关于怀瑛的事,我二弟已经有了决断。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在乎,可我想,你毕竟帮她医过病……或许……”
她说着说着,自己却愈发迟疑了。
似乎是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无妨。”越知初连忙道,“你特意来告知我,我乐意听。”
——她怎会不知,赫连真这样好爽的女子,竟也会为了考虑她的心情,连一句“我把你当朋友”,都要如此煞费苦心地找个由头,来说得不显得那么矫情。
越知初以为,赫连真当她是朋友,因此就连祝怀瑛的事,也想告知她。
却不知在赫连真心里,不仅当她是朋友,更存了一丝渺茫的,“万一……她会是赫连瑾的那个人呢”,那样的希冀。
不过,这并不妨碍在当下她们相视一笑,达成了重要的共识。
“好、好……”赫连真笑得开怀,“你不会反感就好,那我接着说——第二,我想来通知你,我三弟……已经查清连天号的情况了。”
来了。
这才是越知初眼下最最关心的。
连天号,连同被谢轩和祝世荣关进去的那些“人镖”,原本打算如何处置。
她虽然已经让蝉部的人替换了人镖,并替她时刻监视着连天号上发生的种种。
可至今,没有收到那位蝉部女特使的消息。
若连天号始终航行在水路上,或始终未曾停靠至哪一处的码头,那越知初无法收到蝉部的回报,就算合情理了。
她觉得那样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却也时不时会感到忧心。
“连天号如何?”
越知初急切地追问。
——只是,当她这么顺着赫连真的话问下去之时,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事情里,有些许蹊跷。
赫连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似是认真想了想,才慢慢说道:“你离开禹州后不久,我三弟就写了信来,说昌都府一起正常,镖局里没人收到连天号出航的消息,更没有人以金钱令下令。当然,这些我们都从怀瑛那里问出来了。”
“于是……我就给三弟回信,说你已经离开禹州了,连天号的事……是祝家的阴谋。我都这么同他说明了之后,三弟几乎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只用了五日便赶回了禹州,路上听说跑死了好几匹马。”
越知初默默听着,这才发现她先前的疏漏之处。
没错,赫连瑾,她分明在合岐山见过了,她还拜托他护送晏菱回京。
那次匆忙,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问几句,他是几时从昌都回来的,又是如何来的合岐山,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
原来,竟真的是这样平平无奇却震撼人心的真相。
赫连瑾……为何要那么急着赶回禹州呢?
又是为何要出现在梦竹山庄,差点为云赫镖局领了个刺杀朝廷命官的重罪?
合岐山上的事……
她又要不要,告诉赫连真呢。
越知初竟难得的,为旁人家的私事,感到了苦恼。
“阿初?”
赫连真见她走神,有些担忧地唤着她。
“啊,抱歉,刚才似乎走神了,你说什么?连天号……如何了?”
赫连真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有些诧异她又问起连天号,那竟是方才一个字也没听。
但她很快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连天号,从禹州码头出发,是祝怀瑛偷了我们的金钱令派遣的。可你还记得么?我说过,连天号那时风帆受损,已经停航好久了,怀瑛派船出发时,只想着听她父亲的,尽快送走船上的人,却是不知……”
“那时,连天号还没有修好。”
越知初眉间一震:“你的意思是……出航后,连天号在航路上——”
赫连真点头:“嗯,抛锚了。”
越知初恍然大悟。
这就说得通了!
这就能解释,为何她先是得到萤部的消息,说连天号去往了京城,可之后,又收到纸团传信和裴佑白的人证实,说连天号去了安陆府。
所以,连天号竟是在水路上被迫泊着了?
那……
宅自逍又是如何下的船,来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