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寄明之女,只能是杀死韩辞化的真凶。
此事,绝不会变!
思罢,廖恒稳定心神,将这满屋狼籍收拾利索,又怕残余血腥味叫人闻见,忙点了一根浓香,任呛人的香气散在屋内。
次日一早,荀霜便闻见了院子里的浓香,不由呛到了几下,对迎上来的廖掌柜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熏香做什么?”
“小姐有所不知,此乃驱邪避煞之举,前些日子楚州城突发能命案,冤魂不离,久留城中,各家商铺都嫌不吉利,方出此下策,去去晦气。”
倒是讲究。
荀霜轻笑,不再多问。
她素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若苍天真是开眼,她合该是个快活人,不会甘愿拘于这一尺天地。
而如今,她自是要卯足了劲,挣脱牢笼。
思罢,荀霜望向底楼的一间屋子,却见里处窗门皆是大开,空无一人。
顿时心惊,暗道不妙,声音也沉了下来:“先前托你照看的人呢?”
“哦,曾哥啊。”
廖恒拍了拍头,作恍然大悟状,嘻笑着回道:“他今日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地走了,我还以为他同小姐说了呢。”
一番情理之中的说辞却未让荀霜深信,少女狐疑地瞧了他一眼,见男人神情坦然真挚,方信了几分,又道:“七弟呢,伤口好得如何了?”
闻言,廖恒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言的痛楚,沉吟半晌,终是开口:“昉元的伤须长养,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胳膊了。”
那却是好得很,她就不必对曾叔多作担忧了,想必以曾叔的身手,温昉元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荀霜得了准信,安心不少,便又与他交托了几句万隆兴中的好些许事宜,方缓步离去,回了风月楼。
如今,二哥一家的灭门真凶已有了着落,至于孔层其人,必是魏珵书推出来的障眼法,好叫她与孔层相争,而自己好渔翁得利。
呵,她偏不叫魏珵书如意,也不会傻到自己两手空空。
至于她答应陆进扬的事……
那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让孔层和陆进扬二人都不至于败到一无所有。
好好利用,她反可成为得利的第三人。
正思量着,荀霜便走到了风月楼的后门口。
此时天光大亮,她一身女子装束,哪好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进去,自是要从后门进。
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后院嘈杂不堪,隐隐传来了“找到了吗”几字。
难不成是在寻她?
哦,也对,她一夜未归,也未曾留下什么支言片语,芙荷娘子心焦亦是情理之中。
便连忙进去,朝着匆匆迎上来的陆进扬道:“这是怎么了?”
少年面色凝重,拧着的眉头愈发紧了:“陆决死了。”
这么快!
“孔层动的手。”
“是,我们上去说。”
二人急步快走,不一会儿便都到了风月楼顶处的雅间。
正是她昨日要住的那间屋子。
待门窗合上,二人方在椅子上坐下。
荀霜见他神情不对,又像是往日般的洒脱性子,便直言相问:“陆三公子出了什么事?”
却听对面的人只是苦着摇头:“你可知陛下已经下旨,派兵前来剿灭尽苍寨?”
“什么!”
荀霜一惊,一时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魏珵书的背后之人是倒台了吗?
怎么还没等她习武功成,尽苍寨就要这么没了?
还是皇帝亲自下旨,此事非同寻常,且容她好好思量一番。
若是无了尽苍寨,她在大周已无可去之地,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吗?
荀霜忽闻恶讯,身子都有些坐不稳了,垂着的头直愣愣看向地面,双目涣散,看得陆进扬心中都有些不忍。
“你要是身子不适,我唤芙荷娘子来给你看都看看。”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荀霜一手抓住:“不用麻烦陆三公子,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虽是这样话,脸色却有些惨白,仿佛青天白日里撞见了什么骇人之物。
少女强撑着身子,问他:“你可知领兵的乃是何人?”
“绪国公世子领兵,凌王随行。”
陆进扬沉闷着开口,听得荀霜心中更是郁郁。
“那绪国公世子可是陆三公子的表亲?”
荀霜稳住身子,神情也平静不少,抬眼看向默然不语的少年,见他点头,又道:“陆三公子可愿帮我个忙?”
饶是知道她必会如此开口,陆进扬还是没有推脱:“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绪国公世子一面。”
或许她说的话过于出人意料,陆进扬愣住许久,而后才悻悻说道:“他脾气阴晴不定,我去求见,未必能成。”
这话说得甚是古怪,明明是表亲兄弟,倒用上求见二字。
确实不像关系好的。
但荀霜也不好多做勉强,只谢过他愿意相帮的好意:“陆三公子肯将此事告知于我,已是天大的恩情,余下的我还是自己想法子吧。”
说罢,二人都要下楼,却听外面有金石相撞之声,甚是熟悉。
荀霜与陆进扬对视一眼,都一下明了。
是锁子甲!
城中守卫来这儿做什么?
又听外面有人喊:“风月楼私藏罪犯陆进扬,我等奉命追查,乃是大周律法所定!你一介青楼女子,休要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