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虽一时落在下风,却也只受了轻伤,振臀一呼:“都快进来!他们要逃了!”
洞穴内霎时冲进来七八个持剑相向的壮汉,齐齐向独身一人抵御的少年刺去。
秦沭生面无惧色,刃锋横向凶光毕露的来者,快速使全身力道一扫,朝他们手里的兵器来处当头一劈,生生抵住了直指他而来的剑雨。
分身乏术之下,也不忘一刀砍开荀霜双手捆着的粗绳,又掷给后头的少女一把抢来的兵器,喊道:“别死了!”
荀霜心下了然,忙从地上拾起寒光乍现的长剑,紧紧握着护在身前,又退后靠在深处的山洞角落里,目光凝重地看向眼前几乎已定胜负的残局。
不过两盏茶的工夫,洞穴入口处,只剩下最先进来的那个高大男人,同行无倦态的少年僵持,其余的都扛不住跑了,又或是去喊帮手。
“怎么不跑,”秦沭生挥刀一拨,男人手中的剑一下子被打落,“你赢不了我。”
“若是用刀,我绝不逊色于你。”
听着对方咬牙切齿的回应,少年却不见半分动容,朗声说道:“轻敌本就是兵家大忌,你连吃饭的家伙都护不住,还要怪我吗。”
话音未落,因丢了刀而愤愤不平的男人便立马钻入林子,仓皇失措地逃了。
秦沭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再去追,转身看向身后仍握着长剑的少女,刚要开口,荀霜却先他一步:“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他们这伙不入流的贼人绑住?”
少年轻轻挑眉,拿手中凉血浸染的刀指向她:“拜姑娘所赐,要不是因姑娘而起的事端,又怎会被蒙了迷药,落破至此呢?”
边掐字逐词地说着,边慢慢走近蹙眉思量的少女,背刀行至她的面前。
又道:“姑娘若是铁了心不解释,那就只能出此虎穴,再入我狼窝,如何?”
荀霜听他言语威胁,不由地后退半步,待要再寻个理由分说,洞穴外的林子里却传来一阵踏马而行的响动,想必是方才逃脱的贼人又来一拨。
“你在呆在这儿,不要逃跑。”
秦沭生目光一凛,便提刀冲出,浴血而战,用招狠力,直叫来的十几个帮手节节败退。
一时间,交锋的铁光忽闪,刀剑相击。
而躲在山洞内的荀霜观望了会儿,正踌躇着要不要现在趁他们酣战,拐条偏僻的小路逃出去,但又迈不开步子,毕竟那少年也算是救了自己,若抛下他,实在不道义。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踱步到了林子里,若是再走两丈远,就是两方交手之处。
荀霜心道不好,忙要退开,却无意间瞟到用刀的少年身侧,一把长剑寒光忽闪,竟快要刺向他背后的要害处,立即高喊:“小心!”
又趁那偷袭耍诈的贼人一瞬愣神,几步直冲向少年的背后,挥剑一挡,但到底力道不够,竟不能一把劈落,那贼人还要再刺,荀霜却将长剑直指他的肩膀处,狠力一撬,刹时鲜血淋漓喷涌,男人的右臂都快要尽数脱落,呼痛晕死过去。
秦沭生刚听她唤,正打算转身砍开难防的暗剑,谁料之前哑巴似的少女却疾步上前,帮他挡住,又定睛一看,方才使奸招的贼人已被断了大半个手臂,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待他挥刀将另外几个同伙收拾完了,对着荀霜说道:“姑娘好刀法,一击致命。”
少女见他离得近了,忙退后几步:“公子谬赞了,我不过趁他气力不济,才堪堪得逞,不如公子刀法如神,以寡敌众。”
秦沭生拍了拍沾上血的锦袍,忽然一笑:“刚刚姑娘冲到我背后,还以为要帮我以身挡剑呢。”
却见对面的人摇了摇头说:“不会。”
听到这样一句出乎意料之外的话,魏珵挑眉,看向她:“哦?”
荀霜反倒是一脸坦然:“因为,我的命,比你重要。”
“我也这么觉得。”
秦沭生笑了笑,一双深得不见底的眸子似在略微颤动,也回看向她。
“啊?”
这下轮到荀霜一下子摸不到头脑,心中不免好生思量这句诳语。
难不成是认为自己同要找的东西有什么牵扯,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便回道:“去兴化坊之前,早就知道会逢此祸事,所以才要寻个武女相陪,好不落入贼人手中,至于遇到公子,纯属巧合。”
笑意愈浓的少年听罢,丢开握着的利刀,摆摆手:“你走吧。”
本以为还要言语纠缠几个回合,不料对方忽地爽快了起来,荀霜被这喜怒无常的做派弄得进退两难,一时离也不是,留也不是,直到那人又说了一遍:“你走吧。”
面露难色的少女方迈开了步子,要往林子里走去,却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嗒嗒的响声,还唤着:“阿蕴!阿蕴!”
是四姐来救她了,一身红衣,煞是夺目。
荀霜心中大喜,待要上前,背后的人竟一把拉住了她,冷声问道:“那女土匪是你什么人?”
不好,这人认识四姐,必定被尽苍寨劫过,若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她当机立断,立即蹲下拾起长剑,谁知锦袍束冠的少年快她一步,劈刀将荀霜护身的兵器打落,一手擒住她,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六妹!”
秦沭生更是料定荀霜与荡丘山那群贼匪是一伙的,逼她同自己一样翻身上马,直奔楚州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