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儿尬笑两声，五根手指顺着手腕转了半圈，手心朝上。

挽月从小桌上拿了一杯茶水放在珍宝儿手中，“珍大人先用茶，待会儿好酒好饭少不了您的！”

珍宝儿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到地上。

她把茶杯放在嘴边抿了口，完全没品出什么滋味，思考怎样组织排列她接下来又说的话能让挽月不把她赶出去，以及保住许舒意对她的信任。

珍宝儿犹豫了半晌没说话，半口半口喝茶水，许舒意和挽月的目光渐渐带上了怀疑。

珍宝儿伸出另一只手朝背后摸了摸，摸出一身冷汗。

她硬着头皮把一杯茶水喝完后，知道拖延不了时间了，开始说她进宫前的遭遇：“今日清晨，我带着零零碎碎的铜板和银块大约九千两，收拾好后从商铺后门去钱庄换银票。”

许舒意想不到珍宝儿还挺细心的，她最近没什么大开销，银票存起来更方便，许舒意问：“银票呢？”

珍宝儿这回身上连个小包袱都没挂，全身上下看不出藏有一点银两的地方，换成银票也合理。

珍宝儿深呼吸了一口气，生怕许舒意觉得她在编故事，满脸郑重其事，继续道：“我挂着包袱出了后门，转身落锁时被人在后面敲了一闷棍，连钱带包袱都被抢走了。”

珍宝儿说完后脸上的表情全垮了，干涩的眼睛挤了又挤，流不出一滴泪水。

许舒意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被抢了？”她揉了揉耳朵怕自己听错了。

她快就勘破了真相，珍宝儿为了和挽月赌气说笑，连这样拙陋的借口都编出来了，许舒意笑道：“珍大人真会开玩笑。”

珍宝儿笑不出来，这真是一个玩笑话就好了，她两手一摊，表示一个铜板都没了。

许舒意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她在珍宝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挽月觉得珍宝儿是来耍人的，她和小姐居然信了珍宝儿的鬼话，结果就是被狠狠地愚弄了。

挽月怒道：“不想给钱就直说！”

挽月看到珍宝儿空荡荡的手心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连带着栽倒在地。

她伸出两只手猛地抓住珍宝儿伸到她家小姐面前的手腕，再将珍宝儿的手腕并住合拢到一只手里，用力将坐在罗汉床上的珍宝儿扯下来：“小姐，我这就把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丢出去！”

还敢在这里充当什么“珍大人”，她现在就要让这个“假大人”看看她挽月大人的厉害！

嘴上说着什么五五分，实际上只会拿一本账本来糊弄小姐！

珍宝儿手腕剧痛，挽月这个出手出脚的丫鬟根本没有收敛力气，她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拖走了，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扭头朝许舒意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许舒意抬手：“先把她放开。”

挽月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依旧紧紧盯着珍宝儿的动作，只要珍宝儿有一点逃跑的迹象就能随时将她抓来。

珍宝儿双手重获自由，不敢坐在方才的位置，弯腰扶起了被挽月带倒的椅子坐在上面。

许舒意和挽月一左一右坐在上面，从上往下目光如同审问犯人般俯视。

挽月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又像是酷暑里的烈火：“你还有什么话，快说！”

珍宝儿失去了和客人们打交道时的油嘴滑舌，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挽月凶的要命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她说完的下一秒就要送她上西天了。

珍宝儿也知道自己先前的那几句话像小孩开玩笑，她强作冷静，把清晨的细节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出门早，还没到商铺里的佣工们上工的时间，我想着正好能在商铺开门迎客前回来，结果刚出后门就遇害了。”

“我被打晕后，被丢到了后院里，还是被染房来上工的王大娘叫醒的，王大娘几乎每天早上都是头一个来的，看到院里昨天刚来的一车粗布丢了，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又看到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吓得晕倒在地把我砸醒了。”

珍宝儿现在回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心痛得要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能悄无声息地将院中上千匹粗匹搬走，贼人一定不止一个！”

珍宝儿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将那些抢钱又抢物的贼人吃了。

听到不光钱丢了，就连货也被偷走，许舒意面色凝重，她先打量了一下珍宝儿身上有没有伤口，又问：“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丢其他贵重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