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想要画像只是一时头起,一夜过后她只想缅怀失去的头发,不多已经忘记画像这件事了,但熬了一夜不睡觉只画画儿的挽月比她家小姐更执着此事。
挽月认为公主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不光能书善画,而且武功高超,就是很喜欢欺负小姐。
挽月经常在小姐的支持下和公主切磋武艺,可惜从来没有赢过一次,连小姐被抢走的糕点都赢不回来。
如果小姐把公主喊来的话,她顺便还能和公主切磋一番,最近她的武功在楚怀刃的指导下大增,一定可以赢一次,到时候不光能让公主给小姐画像,还能让公主把抢走的糕点赔回来。
许舒意想了一下,觉得抹不开面子:“盛绵甜肯定会让我低声下气地求她的,还是算了。”
挽月默默戳穿了她:“小姐,你求得还少吗?”喊几声“表姐”就可以让唯一的公主为小姐办事,天底下这样便宜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许舒意摇头否决:“万一她故意把我画成丑八怪怎么办?”更何况她的头发掉了这么多,画出来肯定不好看。
她承认盛绵甜的画技确实不错,许舒意看见过盛绵甜画坐骑青羽,骑在青羽上猎来的兔子,街头撞上来的小丑猫,小鸡捉虫子的景象,全部都画的逼真生动,细腻明亮。
不过许舒意还是不打算找盛绵甜给她画像,她想到了更好的人选,许舒意想到了一些陈年回忆。
按照惯例,皇宫中皇子和公主学习的地方分别在两处文馆,每位皇子和公主各配有两到三个伴读,皆从大臣家中同龄优秀的公子小姐们中挑选而来。
先帝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姐妹,属于公主们读书学习的那处文馆渐渐荒废了。
而皇上还是大殿下时,主动提出要严于律己,无需伴读。
等到盛绵甜到了去文馆全面学习的年纪,为了低调也只要了一个伴读,许舒意就是这个被迫读书的倒霉蛋。
许舒意当时听到盛绵甜说她既聪明又优秀,就傻乎乎地答应了。
人少了,读起书来也冷清,先帝不愿多费事修缮荒废的文馆,为了省心,让子女们都到一处读书,公主和皇子的课程有诸多重复之处,比如骑马射箭和画画儿之类。
皇上和盛绵甜一左一右坐在最前面,脊背挺直,神情专注,一个赛一个认真,许舒意坐在盛绵甜后面的桌子上对着她的背影瞎画一通,力气太大时还会将墨水甩在盛绵甜后背上,发现闯了祸后就装无事发生,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觉。
所以许舒意现在不敢让盛绵甜帮她画像,很大的原因就是怕遭报复。
她只记得皇上当时在文馆的表现特别优秀,经常被夸赞,她在课上睡觉时经常被少傅满高声赞扬的洪亮声音吵醒。
皇上画的巍峨高山挂起来后有当时的三个她高,许舒意蹦起来也看不到画的全貌,只会装作看懂的样子频频点头。
而盛绵甜,不光没有被夸奖,当她拿着作品求指点的时候还被批评说画了一堆俗物,难登大雅之堂,让盛绵甜少画些猫狗兔子一类,画些奇珍异兽一类,难登大雅之堂。
许舒意心虚地低头捂住了耳朵,这些都是她让盛绵甜画的,猫猫狗狗什么的真可爱呀,为什么少傅不喜欢呢?
结果少傅说了几句盛绵甜就停下来开始数落她,许舒意头一回知道她当盛绵甜的伴读还要替盛绵甜挨骂。
皇上坐在桌前默默在纸上画画儿,仿佛周边的一切嘈杂声都不存在,那会儿她就觉得皇上真的很善良,有事自己扛,不骗人当伴读背锅。
盛绵甜只在画了那匹先帝送给她的异域献来的名贵宝马青羽时得了句“不错”,许舒意当时还以为是那幅画盛绵甜超常发挥比别的作品画的好些。
许舒意没有被人数落过的,她被骂了几回后就跑到姑母那里闹着不当伴读了,碰巧姑父在姑母宫里,听完缘由后,那个少傅就再也没有在课上出现。
皇上画的都是四尺六尺之类的大画,气势磅礴,看到的没有不赞叹的,盛绵甜常画还没桌子大的斗方,许舒意还是认为皇上技高一筹。
皇上画画时手上和袖子都一尘不染,十分整洁。
盛绵甜画的墨水到处都是,画只白生生的兔子后手上衣服都脏了,还老吆喝她收拾。
许舒意是不会找盛绵甜画画儿的。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皇上给她画像呢?
许舒意挠头苦思。
要是她昨天晚上提就好了,她梳妆了好看的头发,带上了漂亮的首饰,穿着幻月纱制成的衣服,身边还有可以伪装成仙气的香料,皇上一定会把她画成一个仙女。
都怪她昨晚把梦境当成现实把她的脑袋和皇上的龙头捆在一起了,导致皇上早上离开时特别生气。
今天她的头发都掉光了,半月内肯定画不了了。
许舒意揉了揉头乐观地想,皇上这次什么都没罚她,等她的头发重新长出来,皇上肯定消气了。
许舒意进到宫殿内,让挽月她们通通守到外面,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