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脑袋在梳妆台前左看右看,观察了半个上午,确定哪里的头发都很浓密后松了口气。
挽月和文心都没发现她头上的头发被扯掉了几根,没发现就等于没掉。
许舒意重新把头发梳好,怕首饰太重扯到头皮,只用了一根簪子固定头发。
她起身打开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匣子,想把怀里的帕子拿出来放进去时,突然觉得数量不太对,眼睛眨了又眨,怕自己眼花了,一张张取出来数了一遍:“一张,两张,三张,怎么多了一张?”
三张一模一样的月白帕子摆在许舒意面前,反正只多不少,不管了,反正都是她的。
许舒意用帕子把脱落的头发重新包好放进去,正要把东西收好时,窗外传来了嘈杂声,她迅速把帕子都放到匣子里藏在抽屉里。
窗外,挽月将院中一个人拦住不许往里进,大声问:“你又来干什么?”
挽月也不愿意一直怀疑珍宝儿,是珍宝儿来的时间太可疑,每次都在开饭前来常芳宫,说了一堆大话就顺理成章地坐下来吃饭,筷子夹的比谁都密,吃饱饭就拍拍肚子就离去了。
这招用得久了挽月就越来越眼熟,这不是当初她和她家小姐来过没多久时在坤宁宫蹭饭的套路吗?
挽月抬头看看太阳,没多久就是常芳宫的午饭时间了。
珍宝儿不露一丝惧意,她这些日子在宫外和好多达官贵人打交道,见多识广,已经今非昔比,她昂首挺胸底气颇足地说:“我有大事向你们家小姐汇报。”
许舒意推门走出,珍宝儿看见她面色一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从挽月身边绕过,直奔她而来。
许舒意下意识后退一步。
珍宝儿在距离许舒意一米时停住,兴奋道:“我是来向你汇报商铺经营情况的。”
珍宝儿表现得这么自信,一定是挣到大钱了,许舒意提起了精神:“珍大人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说说看?”
珍宝儿近来确实和以往大不一样了,连幻月纱那种珍贵罕见的面料眼都不眨的就送了。
珍宝儿左右环顾一圈,看到院中有不少当差的宫女,上前对许舒意道:“需要进去说。”
许舒意对珍宝儿神神秘秘的行为没有异议,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
她带着珍宝儿和挽月回到殿中,坐在罗汉床右侧,珍宝儿趁挽月关门走在最后面,加快脚步抢了左侧的位置,挽月只得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小姐旁边。
许舒意看向珍宝儿:“说吧。”她的腿垂在下面悠闲地晃动,珍宝儿的到来冲散了她早上低落的情绪。
珍宝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拍到桌上,上面都是给许舒意分成的记录,许舒意一页一页翻开,她看前面时还不以为然,结果越翻越欣喜。
许舒意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记录的总额,惊叹道:“四千五百两银子!没想到珍大人如此厉害!”
挽月看着小姐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也逐渐好奇,听完后更是震惊,她从小姐手里接过账本,飞速翻到了最后,脸上再也没有了珍宝儿抢她位置时的不满。
珍宝儿听到数字脸上顿了一秒,不等许舒意和挽月伸手问她要银子,紧接着又自我吹嘘。
“那当然了,商铺自从被我接手后,人来人往都是客,只要进来的客人无论男女老少,就没有空手出去的,不少达官贵人喜欢店铺里的面料,还说一有新品就让我送到她们府上给夫人小姐们量体裁衣呢。”
挽月见珍宝儿飘起来的样子撇撇嘴,珍宝儿留意到了她的眼光,想到今天前来的真正目的又收敛了神色,对着许舒意讨好道:“不过当然了,这最新、最好的面料我都是先送到你这里来的。”
许舒意晃晃脚尖,问道:“那幻月纱也是你铺子里的东西吗?”
珍宝儿又停顿了两秒,她夜间盘点库房锁门时看到有几匹面料堆在货架上莹莹发光,又找到单子把东西重新核对了一遍,后悔了自己的鲁莽,这么珍贵又稀少的东西,她怎么敢大意疏忽自作主张。
她来常芳宫前刚找了皇上请罪,没能直接见到皇上,她向松烟姑姑交代了她的罪过,态度良好,语气真诚。
松烟姑姑进到宫殿里又很快就出来了,说皇上已经知道了,念在她初次犯错的情况下宽恕一回,让她小心行事不要再犯,珍宝儿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没有在一日之内遭受尽了倒霉之事。
珍宝儿把她在宫外遇到的丰富细节说尽了,许舒意和挽月刚听着两位客人为了一份孤品面料不断抬价的事还觉得有趣,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侧耳聆听,直到珍宝儿越讲越重复,挽月终于失去耐心打断了珍宝儿。
挽月不想听废话,只问重点:“珍大人,银子呢?”
许舒意放下手臂扭头看向珍宝儿的脸。
珍宝儿不停说话的嘴凝固了,尴尬一笑:“哈哈,这个嘛……”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珍宝儿从怀里掏了掏,最后伸出五根空空的手指。
挽月不满道:“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