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脑袋被头发捆到一起，并排摆到枕头上连侧头都没办法活动的样子格外滑稽。

盛绵延动动嘴唇：“解开。”

许舒意伸出颤抖的手指顺着头皮去找昨晚被她编的那根辫子，柔顺的头发经过一晚上的摩擦变得毛躁，打结又抱成一团的发丝凌乱不堪，再也分不清哪根头发是她的，哪根头发是皇上的。

许舒意认为把白芝麻和黑芝麻掺在一起都没这么难分辨，她原本就有些酸软的手指解了一会儿就没多少力气了。

皇上全身从上到下都在冒冷气，许舒意的手指再也没了夜间的灵活，哆哆嗦嗦地去解，脑袋还时不时疼一下。

许舒意的动作像蚂蚁一样慢，盛绵延计算着上朝的时间，声音冰冷地催了一句：“快点解开。”

许舒意的手指慌乱了一瞬间，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好疼！”

她解头发时也发现了一点点规律，皇上现在冷得像冰块，连头发丝都浸染上了寒气，是凉凉的头发丝就是皇上的，瑟瑟发抖的头发丝就是她的。

在如此聪明的想法的指引下，两个人的脑袋终于可以分离了，盛绵延顶着凌乱的头发迅速从床上坐起，床上的纱帘掀开又合拢，下一秒盛绵延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许舒意要是看到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再笨蛋也会对她的性别起疑心了。

皇上一走，许舒意不敢看床上脱离脑袋的头发，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呜呜哭。

她掉了好多头发，这些头发摸起来都不是冰凉的，肯定全都是她的。

床边的纱帘晃动，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准确无误地将一块手帕丢到了许舒意的头上。

手的主人受不了镜子中看到的半边头发直，半边头发弯的荒谬样子，担心许舒意的泪水会把她的龙床给淹了，回来看一眼。

许舒意上半身坐起，袖子抹抹眼泪，又把床上的头发一根根捡起来包在了帕子里。

“一根，两根，三根……呜，二十根……”

许舒意十分心痛的把头发收集起来，把帕子塞到怀中，忧伤的捂住胸口，梳妆好后和来接她文心一同回了到常芳宫。

文心察言观色的能力强，一下子看出了许美人的不对劲，晨起的那声尖叫声她没有听到，但是她刚到含光殿时就觉得气氛异常，松烟姑姑神色诡异，她试探了几句当差的宫女，她们眼神转来转去什么都不对她说。

文心担心这次侍寝不顺利，皇上上次赏了美人一只金凤簪，这回皇上主动传唤却什么都没赏，美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又情绪低落的回来。

两回侍寝落差太大，一个猜想在文心心中生成，美人要失宠了。

许舒意失宠明显有利于皇后娘娘，文心却还是不禁在为美人担忧。

文心将许舒意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做好后，许舒意小嘴像抹了蜜一样，连连赞叹文心姑姑心灵手巧，说之前分给她的活计是大材小用，又是请罪又是道歉，让文心成了名正言顺管理常芳宫上下的女官。

美人身边的挽月也对她改变了态度，还拉着她坐下说要给她画像，只是那个画技……

“小姐，看看我给你画的画儿！”

许舒意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认成了失宠的前兆，回到常芳宫后挽月就抱着厚厚一沓宣纸迎了上来。

许舒意拿了一张展在空中，上上下下仔细“品味”了一小会儿，点头称赞道：“嗯，不错。”

她为了不显敷衍又问了句：“画的是什么？”

“画的是小姐你呀！”

挽月听了更加兴奋了，一张一张向她家小姐介绍：“小姐你看这张，是你躺在摇椅上休息的场景，还有这张是抓蝴蝶的样子，不过蝴蝶飞得太快了小姐抓不到，这张是小姐是摘花的样子，我把这张画的可漂亮了，小姐你看是不是……”

许舒意没有从上面黑乎乎的火柴人中辨认出一点符合她的五官相貌的地方，她被扯到的头皮又隐隐作痛了，默默地说了几个字：“看不出来。”

挽月没有听出其中的意味，双手叉腰挺直身板，满脸骄傲道：“看不出来我能画这么多吧！这多亏了文心姑姑的指导。”

许舒意立马将脸转向文心：“你对她说了什么？”

文心后悔鼓励挽月了，她昨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勤能补拙。”

挽月突然意识到她们话中有话，后知后觉道：“我画得不好看吗？”

许舒意反问道：“你觉得你和贵妃画的谁好看？”要不是现在摇头会扯到头发，她能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这有什么可比的，挽月想也不想地说：“我画的小姐可比贵妃画的泽兰那个爱翻白眼的死丫头好看多了。”

许舒意即将说出口的话顿了一秒，才说道：“是比较你和贵妃的画技，不是我和泽兰的容貌。”

挽月沉默了，贵妃画的画儿色彩绚丽又有细节，更重要的是还把那个臭丫头给美化了一番。

而她，画不出小姐万分之一的美貌。

挽月自愧不如道：“贵妃的画技更好。”

挽月低头看着她的火柴人叹了口气，小姐想要画像的心愿她在短时间内是完成不了了。

挽月动了动脑筋，想到了一个人：“公主会画画儿，要不找公主给小姐画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