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的面料名叫幻月纱,许舒意刚得到时摸着面料的质感就爱不释手,文心也说从来没有在皇后宫里见过这样精妙的面料。
她想到青嫔提过一嘴文心的针线活不错,让文心放下手中所有的杂活按照她的要求赶了几天做出了她身上的这套衣服。
沐浴后挽月拿来了好几套衣裙让她挑选,许舒意想也不想的选了这套,在镜前穿上这套衣服后她的眼中就没有别物了。
挽月也围着她转了几圈连连赞叹。
这套衣裙不仅穿在身上柔软细腻,滑爽平整,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束缚感十分舒服,更重要的是上面所呈现出的光泽。
幻月纱用一种极其特殊的丝线制成,在阳光的照射下不管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丝绸,只能感受到那独特的触感。
但是一到了夜晚,就会随着月光或烛火的照耀产生丰富的变化,银光闪闪,光彩夺目,许舒意也很少接触到这样独特的料子。
盛绵延手指轻拂袖摆,感受上面的光泽变化,越看越眼熟,这件衣服的精致程度不像宫外布庄上的能做出来的,更像是江南一带那边向皇室进贡的贡品。
父皇在世时,曾让她负责过监管过各地官员向皇宫进贡的贡品,据江南官员上报,他们进贡的幻月纱极为罕见稀奇并且来之不易,在织布过程中不能碰水和受潮,江南多雨,有小半的时间都无法动工。
气候干燥的情况下,最优秀的纺织女半月只能织半匹布,为了保证夜间呈现的光泽,她们五指不沾春水,并且只在月光下织布。
根据她记忆,江南每年所产的?月纱不到十五丈,全部进献给了皇室,价值无法用金银衡量,这种料子在库房里待不了多久就有众多嫔妃到先帝面前争抢,父皇只会将料子送给极少的几人。
通常来说,太后和公主那里的?月纱皆有定数,只够她们做一身衣服,剩下的全看父皇喜好,只是不管怎么分,都分不到一个“皇子”身上。
今年进贡的幻月纱好不容易都归她一个人,似乎有人先一步自作主张了。
盛绵延想到这个可能就有点不悦,她问:“这衣服的料子从何而来?”最好是太后送她的,毕竟她可从来没有赏过人。
许舒意低头看皇上在幻月纱的衬托下更加耀眼的手指,脑袋想都不想就说了:“这是前几天珍宝儿送来的,臣妾今天还是头一次穿。”
皇上在意她穿的什么衣服,今天选择这套来含光殿真是太正确了。
盛绵延心中冷笑,江南官员往年送来的?月纱在礼单上显示通常在十二丈到十四丈之间,珍宝儿清点库房后上报只有九丈。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南方雨水多影响的缘故,织布受了影响,毕竟远离京城的外地官员喜欢报喜不报忧,称今年春季风调雨顺一如往常。
她认为不可全信,担心雨水泛滥冲毁堤坝,一直想派人过去查看,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一拖又拖,反复权衡后认为江南暂时安稳,眼下要集中精力对付束王。
倒是珍宝儿的大胆超乎了她的想象,当了几天女官就飘了,直接越过她把库房里的东西私自给出去。
其实珍宝儿只在白天出入库房时留意到了单子上幻月纱,认为上面的描述是地方官员为了讨好皇室夸大其辞,只觉得比其他面料更独特细腻些,况且在堆在库房里放的时间也不短了,认为皇上并不在意,这才裁了一份给许舒意。
盛绵延瞬间在心里想好对珍宝儿的惩治了,皇上的东西居然看女官的心情分给妃子?无法无天!
盛绵延一边心痛一边顺着衣袖往上看,一巴掌大的小脸,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圆润清澈的杏眼受了香料的影响染了困意强撑着不合拢,整个人在衣服的衬托中灵秀出尘,纯净柔美。
盛绵延又觉得幻月纱被许舒意穿在身上也不是不行,她现在不能穿,还不能多看看吗?
毕竟料子在库房里一直放着也是一种浪费。
许舒意为自己今日的打扮得到皇上的喜爱沾沾自喜,兴奋地头脑晕乎乎的,她声音中带了一丝困意:“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寝吧。”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盛绵延知道是香料起了作用,拉着许舒意从桌前站起来,许舒意除去了外衣搭在龙纹衣架上,又将头上的簪子珠钗一类全部拆下,坐在床上等皇上。
在春日香的作用下,皇上逐渐走来的身影逐渐模糊,许舒意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盛绵延重新走到衣架旁,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龙床,转而又理直气壮了,幻月纱本来就是她的,许舒意的东西也是她的,所以衣服就是她的。
许舒意收到侍寝的消息后先沐浴后穿衣,算算时间也就穿了不到一个半时辰,所以衣服还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