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绵延问她:“你让朕怎么相信你?”
珍宝儿一个时辰前在坤宁宫撒的谎现在要被她主动拆穿了,她对不起宽宏大量的皇上,她对不起受她蒙蔽还对她从轻处理的皇后娘娘,更对不起给她出宫令牌并且在皇后宫里帮她说话的许舒意。
珍宝儿心怀愧疚地从她主动接过许舒意的出宫令牌时讲起,小心翼翼地把她这段日子里出宫的经历说了。
珍宝儿没有了第一次出宫回来时在许舒意面前摊开包袱展示成果的欢乐心情,着重强调了她在这段时间里赚到的银子数量。
“是臣妾主动向许美人提起出宫赚银子,讨要令牌的,臣妾只出去了两次,第一次挣到的钱许美人没要,臣妾自己收起来了,皇上需要的话臣妾可以全部取来归还皇家宝库。第二次出宫的时候,臣妾赚到的银子更多了,可惜又在回宫时被人盯上,许美人为了给臣妾脱罪,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这是她指使的,现在这笔银子在皇后娘娘那里。”
珍宝儿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不想牵连到其他人,把这些事吐了个一清二楚。
盛绵延面色一言难尽,原以为打着御用之物的名号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珍宝儿敢拿那些破烂嫁接她的审美,她的名声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害,刘沐霜在宫外是吃干饭的?
盛绵延声音僵硬地问:“你是说打着朕的旗号将这些破,东西卖出去的?”
“对,皇宫里的东西一旦运出去,不管是什么东西都颇受追捧,尤其是臣妾告诉那些人说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称赞过的,那些人半信半疑,臣妾又在袖中露出令牌一角,那些人心眼再多也会信以为真,心甘情愿地捧出银子哄抢。”
盛绵延嘴角微抽:“那些人没有怀疑东西破旧?”
珍宝儿当时按照她的理解向那些达官贵族家的下人们解释了一通。
“物品的陈旧与磨损是底蕴深厚的象征,这些东西或许经过了多个皇帝的抚摸和妃子的佩戴,又岂是那些刚造出来没有灵魂和情感的新物所能比的?”
“然后东西就被抢空了。”
珍宝儿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和那些人交易时讨价还价的铜板和银块晃动声,可惜那些再也和她无关了。
珍宝儿平静地说:“臣妾冒犯了皇上的威名,臣妾知罪。”
盛绵延听完珍宝儿这一席话,拍了拍手,在这环境较为密封的宫殿中,回音空灵长久。
她转变态度对珍宝儿大为赞赏:“想不到这后宫还有此等能人,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珍宝儿扣紧了衣袖,面上露出希望:“真的吗?”
盛绵延微微一笑:“朕不光不杀你,还要重用你。”
珍宝儿喜欢卖破烂?以后她有的是破烂卖了。
盛绵延又道:“先起来吧,刚刚讲的几个故事都记住了?”
珍宝儿紧张地点头:“记住了。”
盛绵延又从桌上拿了一个陈旧的荷花金簪:“那这个呢?”
珍宝儿意识到这是皇上的考验,大脑快速飞转。
已知最得宠赏赐最多的贵妃娘娘居住芙蓉宫,皇上手中的簪子是芙蓉花样式,这支簪子对皇上来说一定有不一样的寓意。
珍宝儿灵机一动道:“这是柔妃娘娘的心爱之物?”
盛绵延瞥了不上道的珍宝儿一眼,没说话。
她母亲的遗物当然被她好好保管起来了,怎么会和这些东西堆在一处。
珍宝儿嘴快后立马意识到不妥,桌子上全是先帝时期众妃的饰品,皇上那时只是一个皇子,并不和那些妃子们有什么往来,怎么会对背后的故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珍宝儿想了想前三个故事的共通性,试探地问:“这是先帝赐给位娘娘的首饰,见证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
盛绵延听了眼皮都没抬:“你说得这么无聊,买家会信服吗?”
珍宝儿:“!!!”
珍宝儿全明白了,后宫根本不存在什么良嫔娘娘和悦妃娘娘,皇上更不喜欢吃什么凉皮。
巨大的狂喜涌进了珍宝儿的脑中,她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满脸振奋和不可置信,身体里的血液热烈沸腾,她知道皇上召她来的真正目的了!!!
确实和在坤宁宫发生的事有些关联,但不是为了杀她,也不是为了让她把那些旧首饰还回来,她不用死了!
她受到重压向皇上主动请求出宫赚钱,皇上让她编些故事把桌上那堆旧首饰卖出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盛绵延继续说:“这些东西是哪个娘娘的心爱之物,被先帝抚摸了几次,在什么场合赞赏了什么话,你该比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