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松烟姑姑的提点,珍宝儿不敢不承认。
“都是臣妾一时鬼迷心窍!”
“臣妾这就想办法把音嫔娘娘的珍珠耳环找回来!”
珍宝儿现在以为皇上传唤她来,是清点首饰时发现不对,查到她身上向她问罪的。
那就和在坤宁宫发生的事无关了。
珍宝儿心里清楚得很,上面的大珍珠已经被她拆下来,托大太监帮她转手后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想拖延下去,找许舒意借钱,或者让她帮忙求情。
可若只是这一个原因,皇上又为什么和她讲先帝时良嫔和悦妃娘娘的往事?
难道她们也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先帝不知不觉间处理了吗?
那她也会被杀掉吗?
不会的,不会的,皇上是明君,甚少亲自处罚妃子和下人,不会因为她偷拿了一个珍珠耳环就杀掉她的。
盛绵延看出了珍宝儿的盘算,不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继续说:“不是一时的鬼迷心窍,那是你第二次从音嫔院中捡东西。”
珍宝儿内心如同五雷轰顶,皇上到底查到了多少?
她当时只是一个宫女,皇上怎会对此事了如指掌?
珍宝儿后悔在坤宁宫拒绝许舒意拉她的手了,太监们瑟瑟发抖、头破血流让她痛快一时,怎知半个时辰后就要落到和他们一个下场了。
她现在脑海里都是那些犯了大错的太监们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盛绵延看着珍宝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珍宝儿还有用处,她今天的本意也不是将人吓死,放宽神色问:“还拿了什么?你自己说。”
珍宝儿颤抖地说:“音嫔娘娘的院中,捡了两个雕花白玉小碗,文妃娘娘的院中,三对宝石子母扣,鸥美人和西美人那里,得了几个香囊和玉坠子,还有……”
珍宝儿把那些来路不干净的东西通通吐了个干净,就连她在那个果树林中摘了几棵果子都讲得清清楚楚的。
盛绵延微笑道:“捡了这么多东西,让朕大吃一惊,一并还回来吧,也免得朕派人去搜了。”
珍宝儿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盛绵延催促一声:“快去,别让朕久等了。”
她看见珍宝儿依旧未动趴在地上装雕塑,威胁道:“难道还让朕扶你起来吗?”
“皇上,东西都没有了。”
一道微不可及的声音响起,珍宝儿紧闭双眼,等待皇上的雷霆之怒。
盛绵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怎么会没有呢?这些东西的原料从各处搜集而来,耗费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个个价值连城,你若主动将其归还,朕还能饶你一命。”
珍宝儿痛苦地说:“皇上,真的还不回来了。”
不光首饰还不回来,银子也还不回来了。
皇上好像很喜欢先帝时期打造的那批首饰,经常用它们赏赐最宠爱的贵妃,就那许舒意都没有从皇上那里得到岁月感那么重的首饰。
她把东西都托了那个大太监卖到了宫外,换来的银钱被大太监拿了大头,后来大太监被皇上处理了,那些东西又回到了皇上的口袋里。
盛绵延坐在高椅上恨其不争地俯视珍宝儿,捡东西时不是很胆大吗,现在怎么开始要钱不要命了。
虽然她的本意也不是要那堆破烂旧首饰,但珍宝儿的表现着实令人失望。
她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你知道你让皇宫宝库损失了多少银子吗?”
珍宝儿觉得自己活不长了,闭上眼睛回忆她这糟糕混乱的一生,长得不好看,家人嫌弃,遭受抛弃,受人排挤,现在就连小命都没有别人活得长,她除了会挣点银子什么都不会了。
她真没用。
皇上对这批首饰的重视超乎了珍宝儿的想象,珍宝儿丧气地说:“皇上,臣妾将那些东西卖到宫外了。”
盛绵延神情又放松了,没有立即处置珍宝儿,饶有兴趣地问:“哦?”
珍宝儿把她是怎么把衣服上的配饰挂件一类的拆掉重组,改头换面变成全新的款式,还有和大太监合作,将东西卖到宫外的过程通通吐了个干净。
珍宝儿终于意识到皇上对这个过程感兴趣,为了保住项上人头,心存侥幸地向皇上争取道:“臣妾虽然还不回来那批珍贵的首饰了,但是如果允许臣妾名正言顺地出宫的话,臣妾可以独自在宫外挣银子赔给皇上。”